广播叫号，将万千思绪拉回现实。

明明来之前一直告诉自己，见到人不要慌，千万不要浪费时间，不要哭，要好好看看阿屹，要抓时间跟他说说话。

可里面门一开，她就立刻张得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狱警先走来，站到一边。后的人跟着来，陈昭昭一就认了他。

他手脚，囚服穿在上短了一截，袖洗得发白。发剃得很短，青棱棱的，衬得眉骨更。人是瘦了，窝发沉，脸上没什么血，肩背却笔直，薄的旧囚服被宽大的骨架撑开。

他一掀，目光笔直落到了昭昭脸上。

没有迟疑，他径直走到窗前站定，隔着玻璃，看着她。

陈昭昭“蹭”一站起来，手指在台面上，她张了张嘴，咙却发，比呼还轻的一声，“阿屹……”

陈修屹的神从她脸缓缓往，掠过秀气的颌，落到细瘦的颈侧和肩。昭昭穿得素净，薄薄一件单衣，锁骨方随着呼轻轻起伏的那抹线条本是极轻极淡，可在这样的地方，铁门铁窗、秩序规矩、无不在的暴力与日复一日的剥夺，把人的官打磨得异常锋利，在这样近而不可及的距离里，那一轻微的起伏也清晰得近乎残忍，鲜活得近乎折磨。

他看了两秒，才偏开脸。

狭窄的会见室里静了一瞬。

片刻后，他才重新看向她的睛。

“昭昭。”

只这一声，陈昭昭圈就红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低拿袖去泪，越越。

明明准备了很多话，可真到了这时候，脑里却空得厉害。

她只好踮着脚往前站近一，脸贴住玻璃，五官挤得变形，小孩一般执拗。

呼的白气很快在玻璃上蒙上一层雾。

陈修屹抬起手，缓慢过那层白雾，指尖追着泪，从睛到嘴，像是想碰碰她，徒劳停了一瞬。

“怎么来的？”他又问。

“老方开车。”

“几个人？”

“我，老方，黄，严莉。”

陈修屹了。

“路上顺不顺利？”

“顺利。”

又静了一会儿。

陈修屹看着她：“还疼不疼？”

昭昭摇摇，她没想到，他记挂的还是这个。就好像从前到现在，日本没断开过，她的伤也一直搁在他心里。

“天雨会有，平时还好。”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昭昭看着他，觉得前人比两年前更沉。

“你呢？”她问，“最近怎么样？黄说你减了刑。”

“嗯。”

“说你立了功。”

陈修屹没接这句。

昭昭嘴里发苦，她知他不想说，也知这不是说这些的地方。可真见了面，真见着人，那些忍着不问的话又一脑地涌上来。

是立了什么样的大功，能一减掉五年？却不正式通知家属？又是怎样的苦衷，让他两年都不肯见她？直到现在，她每次校门，黄几个人都还得陪在左右。

“你肯定过得很辛苦，是不是？”

“你有没有睡好觉？能不能吃饱饭？”

“你有没有受欺负、挨打、关禁闭？”

陈修屹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你倒不怕，是我欺负别人。”

“昭昭。”他忽然叫她，“学校那边怎么样？”

昭昭知，他是在岔话。可她还是顺着他说了，说课程很难，最近准备毕业论文，说堂一楼新开了家粉店，味一般，说严莉来找她玩老嫌堂的菜油大，说黄现在跟着老方学了样，就是写诗投稿总被拒，每次都要伤心好一阵。

她说得零碎，东一句西一句。

陈修屹一直听着，中间只偶尔问几句：

“还熬夜？”

“不怎么熬夜了，前段时间是课太满了，好些课还排到晚上了。”

“胃药还吃不吃？”

“不吃了，我是急胃炎，早就好了，也不难受了。”

“追你的人很多？”

昭昭愣住，，又摇。

陈修屹没追问，只，“住校还是外？”

“平时住校，周末回去，有时候严莉她们过来玩就不回去。”

“你别一个人回。”

昭昭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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