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利有很多怪癖。

他并非不善言辞，她见到过他开会时枪剑的势模样，不过和她在一起时，他沉默寡言，更多的时间只是注视着她，聆听她说的话。昂利不喜被人碰，看上去有洁癖和迫症，也不喜嘈杂的环境，完也不会和她一起睡，虽然现在亲吻拥抱同眠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在过去他们可是实打实分床睡了半年。

不过在平时相时候，他依旧是个优雅的绅士。那些举动算不上多，甚至能看他只是照一板一的礼仪来的，至少，他没有让她到不适。

阿尔托在心里地舒了一气。谢天谢地，她真的害怕他会像冯斯特那样，像她在那些宴会上见过的无数个成功男士那样，用那打量商品的目光看她，用那自以为幽默实则恶心的玩笑试探她，用那唾沫飞溅的指江山来彰显自己的存在。倘若他那样，她真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住拿起桌上的叉，从他那张俊俏的脸颊扎去，穿过嘴，从另一侧来。

所幸他是一个正常人，日常的相勉也能抵消那些在突然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将她吞没的自我厌恶——主动走向一个男人，用自己的貌和作为筹码，去换他手中的权力。她和那些人还是不一样的，她就这样自我安着，那些人在冯斯特的酒店房里，签那份合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们看着冯斯特那张保养得宜却依然老态尽显的脸，那松弛的肤，那浑浊的睛，那被烟酒侵蚀多年的、带着腐败气息的——她们是怎么说服自己闭上睛的？

至少昂利，虽然他确实是站在金字塔端的人，但他还有一张俊朗巧丽的脸，一年轻净的。她确实为了钱权来的，可也有一分是为了这个人。谁不年轻漂亮的呢？她是女人，是一个有血有的女人，她也会被好的外表引，也会在看到一个足够好看的男人时心加速，也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双冰蓝的睛，然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她不过是一介俗人罢了。

每当她忽然被自责和羞耻的淹没时，昂利这个人还是让她勉浮在了面上。她只是选择了昂利——这个恰好有钱有权、恰好能帮她复仇、又恰好了一张让她挪不开的脸的人，这不算堕落，这充其量只是一各取所需。他是安静的山脉，而她是候鸟，几次迁徙，最后停留在这座山上栖息。

一想到昂利，她嘴角又忍不住扬起。昂利，昂利，昂利——她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尖翘起，轻轻抵住上颚，然后放开，她打开手机，把今天那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记录从翻到尾，她的嘴已经快要贴在屏幕上了。她迫不及待等到周五晚上，脱掉那些在片场穿了整天的戏服，换上舒服的睡裙，和他一起窝在床上，而后共度一夜宵。想到此她的耳微微发，便手机贴在，闭上睛，嘴角挂着一个压不去的弧度。

周五，快来吧——

周一这一天戏拍完，刚回到酒店，她惊讶地看着从书房里来的昂利，他穿着家居服，袖卷到小臂，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发柔地垂在额前。

“上周在给这里安装加密网络，现在装好了。”阿尔托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先于理智扑了过去，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撞他怀里，“我之后会在这里办公。”他说，阿尔托从他怀里抬起，她噙着那汪笑意，拉着他的手，在宽敞的客厅里转了个圈。她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睛明亮极了“我是个好贪心的女人。”她说着，又捧住他的脸：“知你不离开后，我就又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了。”

阿尔托的睛像极了两颗紫脆充盈的，泛着饱满的光泽，嵌在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昂利握住她的手，他的眉骨很，窝又很，尾低于，像一只警犬，平时被淡漠的表压着，浅蓝的睛像是冰层的河。此刻冰层化了，河涌上来波光粼粼，柔意得能溺死人。

他也弯起了，抱起她又转了一圈：“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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