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宅不愧是医药世家，一门就能闻到柔和的药香，不冲人，反倒让人心神安定。

折腾了一整夜，到孔府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孔武寒一瘸一拐地在前面走，了车。龙娶莹跟在后，她瘸是瘸，好歹不用拄拐，走得比他利落些。人推过来一把椅，孔武寒坐上去，往后一靠，手搭在扶手上。

人推着他往前走，龙娶莹在后面跟着，本来绷着脸，可看着孔武寒坐在椅上，明明严肃的场面，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没忍住，笑了声。

后那几个孔家的随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这位被“请”回来的姑娘笑什么。

孔武寒从椅上侧过半边，斜着看她：“笑什么？”

龙娶莹收了一，没完全收住，嘴角还翘着：“就是觉得你走路有好笑。”

这话说得直白，后的随从脸都变了，觉得龙娶莹真够没礼貌的，在他们家少爷面前这么说话。

孔武寒倒没恼，反而拿起搁在边的拐杖，在空中比划了一，痞里痞气地笑了一：“我也想正常走路，可惜不允许啊。”

“我也想。”龙娶莹说，步履不停，跟上椅的速度，“我脚要没断，还能接着练武。”

“你踢人那力度不错。”孔武寒说的是她在宅里倒踢那个勒夏橙的打手那一脚。

“我教你？”龙娶莹顺嘴接了一句，“你能跟丞衍那个武状元过上几招，底不差。”

孔武寒嗤了一声：“都成这样了，有什么用。”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时，迎面走来一个白净的少年。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模样，穿一月白的衫，袖绣着飞鹤纹，看着净净的。他看见孔武寒，脚步一顿，喊了声：“大哥？”

然后目光转到龙娶莹上，上打量了一番，神里带着好奇：“这位姑娘是……”

孔武寒看着那少年的神不太对。怎么说呢，就是那明明心里不耐烦，甚至厌恶，面上还得装兄的和善。他挤个笑来：“武杰……这位是……”

龙娶莹不等他介绍完，自己接上了话：“你哥生意上的朋友。”

孔武杰的视线落在她的上，停了一，大概是在看她走路不利索的事，但也没多问，只是“啊”了一声，：“嗯……我先去找爹了。”

孔武寒：“去吧。”

等孔武杰走远了，龙娶莹才说了句：“一表人才啊，你弟弟？”

孔武寒没接这话，只是回看了她一，然后继续往自己的宅院走。

到了他自己的宅院，人把椅停在堂前，孔武寒撑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主位上坐。龙娶莹跟着去，看到这里摆放的东西极其讲究，堂屋正中央挂着一幅山画，笔力劲，落款她看着熟，但半天没想起来，不过光看那纸张和装裱的料，就知绝非凡品。她左右看了看，随说了句：“这字画不便宜吧。”

孔武寒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去。门关上的时候，屋里一安静了，只剩两个人的呼声。

“你还真不怕我？”孔武寒靠在椅背上，微微歪着看她。

龙娶莹还盯着墙上那幅山看着，都没转：“你给我的待遇，还有你跟我说话的态度来看——你想要的事，得求我才能办到。”她转过，看着他，“什么事，说吧。”

孔武寒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你们不是差要杀我吗？”

龙娶莹轻笑了一声，终于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你过那么多烂事，当作报应不行吗？”

“报应？”孔武寒琢磨了一这两个字，然后摇了摇，“这事不好说。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谁说得准？你也说不准。”

“难不成你要我违心夸你是救世救人的菩萨？”龙娶莹环手靠上椅背。

孔武寒没接这个话茬，扬了扬手里的拐杖，朝堂屋四周比划了一圈：“看到没，这宅，孔家可以说是渊尊领的医药世家。比我们久远的，还真没有，我们家的医药明年就要往里送了，多了廷供奉这条路。”

龙娶莹浅浅了：“我知。”这些事他们选孔家当目标的时候就已经摸清楚了。

孔武寒忽然收了笑，盯着她：“你不是要杀我们吗？而我的要求是——我要活着，但府里其余所有人，都给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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