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之后，约会变成了固定节奏。

每周叁晚上，李言来公寓楼等她班。每周六，一起吃饭、看展或者窝在她公寓里。他每次都带一束，茶几上那只直筒玻璃瓶里。洋桔梗尤加利叶，雪柳，说不上明，但修剪得齐整，包装纸的封一次比一次贴得端正。

散步的路线也固定了。从公寓楼走到梧桐街尽，来回四十分钟。走到第叁盏路灯时他会牵她的手，燥温的手掌把她的手指拢住。走到梧桐街尽那棵歪脖树前，他停来，问她要不要往回走。她说好。回去的路上他换一只手牵她，之前那只手心汗了。

何枝有时候觉得好笑。这个人连牵手都牵了一标准程。

在某次周六晚上。他们在她公寓里看一老电影，看到一半她靠过去，嘴碰到他的。他吻回来，手指她发里，拇指挲着她的耳后。她被吻得腰发，手从他往，越过小腹，碰到他的腰。

她的手腕被握住了。力不重，方向却明确——他把她的手牵回，在那里。

何枝着气退开一。“李言。”

“嗯。”他的呼比她还，在她掌心里起伏得又重又快。

“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电影还在放着，画面一帧一帧映在他脸上。

“等到结婚以后。”他说。

何枝把手从他掌心里来，坐直了。“认真的？”

“嗯。”

她看着他的脸。耳朵红透了，结了一。他的反应骗不了人——呼是的，起伏的频率卖了所有他嘴上不说的话。但他把她的手住了。

“行。”何枝把衣领拉好，重新靠回沙发上，和他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那就等结婚。”

电影继续放。茶几上那束洋桔梗在瓶里轻轻晃了一，边缘的粉紫在电视画面的光里一明一灭。

隔天何枝把这件事跟刘梦梦说了。语音接通时刘梦梦正在涂指甲油，免提开着，指甲刷在瓶刮了两的声音先传过来。

“牵手要走到第叁盏路灯才牵？”

“重是这个吗。”

“重是他不跟你睡。”

何枝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表示无语。

“他不是不跟你睡，”刘梦梦的声音带着笑，“他是要攒到结婚。你这叫保守，我这叫——他怕你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替男人说话了。”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替那束说话。每周带一束，瓶不了还带。这人，他要等，就让他等。反正你跑不了。”

何枝没有反驳，茶几上这周新带的紫罗兰还在瓶里，窗外来一阵风，枝晃了晃，又站稳了。

“何枝。”刘梦梦的声音忽然认真了，指甲刷搁在桌面上的轻响，“你真想好了？”

“什么。”

“把他当结婚对象。不是谈恋，是结婚。你想好了？”

何枝靠在沙发扶手上。天气转，日光晒来，晃得她眯了眯。她抬手挡了一。

“没什么不好的。”

“什么叫没什么不好的。”

“他单纯，踏实，微信好友四十七个。约他会来，不约他也不会烦。说结婚以后就结婚以后，不讨价还价。父母都是教育系统的，家简单。工作稳定，房贷还得差不多了。”

“何枝。”

“嗯。”

“你这是在写产品需求文档。”

何枝没有接话。风把窗帘鼓起来，地板上的光移了几寸。紫罗兰的影跟着移过去。

“对我来说，合适就够了。”她望着那片影，停了两秒，“他应该也这么想。”

她把瓶转了个方向，发的那面朝里，好的那面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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