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李言的项目了问题。

原定节前收尾的阶段成果，被通报数据。院里连夜成立调查组，所有项目成员取消假期。李言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洗碗，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站在池边沉默了好一阵。

“事了。”他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实验数据了，节要加班。”

何枝从他手里接过碗。“那初二还回吗。”

“回。”他把手摘来，“上午陪你回去吃饭，午赶回来。”

初一晚上他们住在何枝父母家。老房还是她上大学时的样，她房间的床单换过了，枕上是洗衣淡了的栀味。李言躺在她旁边，发现何枝最近有些沉默。他心里盘算着这个项目结束以后跟她去旅行一趟——刚结婚的时候她说想去看金字塔，他们一直没去度月。

凌晨一，手机震了。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走到台上。回来的时候站在床边。

“明天午的会提前了。吃完饭就得走。”

何枝看着天板。“嗯。”

初二上午，李言陪她吃了午饭。何妈妈烧了一桌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山药炖汤。李言把每样菜都夹了一遍，起敬了何爸爸一杯酒。何爸爸以茶代酒，端杯的时候手有些抖。

李言放酒杯，转向何枝。“我走了。”

她送他到楼。他站在车门旁边，伸手把她围巾拢了拢。“替我跟你爸妈说一声。”

租车开远了。何枝站在楼，冷风从楼里过来。她站了片刻，转上楼。

何妈妈正在收碗筷。“小李呢。”

“院里开会，先走了。”

“他这个工作也是忙的。”何妈妈把碗摞在一起，“不过男人嘛，忙事业也好，总比那些鬼混的。他对你好不好。”

何枝接过碗。“好的。”

“我跟你爸看了，小李这人实在。你那个邻居王姨没介绍错。”何妈妈了手，“你嫁了人，你爸心里这块石就算落地了。”

何枝没有接话。她把碗端厨房，龙开到最大。

变故发生在晚上。

何爸爸吃过晚饭说闷，何妈妈扶他卧室躺。不到半小时，何妈妈从卧室来，脸发白。“你爸说不上气。”

救护车来得很快。担架抬楼的时候，何爸爸的手从被里来，垂在担架边。何枝跟在后面，盯着那只手。

急诊室的灯亮起来。何妈妈坐在椅上，两只手握着，背得很直。何枝靠墙站着，翻到李言的号码拨去。嘟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挂了又拨，响到自动挂断。第叁次，依然无人接听。

她盯着屏幕上“李言”两个字，慢慢放了手机。也对，在忙项目。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护士探喊家属。何妈妈站起来应了一声，尾音发着颤。何枝站在原地，看着那门开了又合上，何妈妈压抑的哭声从门里来。那扇门像一沉默的兽，把她的五脏六腑一并吞了去。走廊的白炽灯发细微的电声，她发现自己的脚钉在地面上，一步也挪不动。周围忽然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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