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站在那扇门前。

离婚那天她走的时候，门是灰的，她当时靠在门板上，回看了一客厅，抱枕在沙发上摆得端端正正，瓶里的还是清的，冰箱贴上那枚磨淡了的飞天对着玄关。然后她关上了门。

现在她又站在这里。她抬手了门铃。

门开了。李言站在门，换成了她熟悉的浅t恤，蓝家居，发没有打理，额前落了几缕，和以前一样。她注意到他上有一很小的伤，像是刮胡时划到的。他的表有一瞬间的无措，和午那个在观景台上从容笃定、猎人一样的男人截然不同。

张的不止是他。她也有，捧着他倒的那杯茶，手指敲打着杯。

“最近怎么样。”

“还好。”他说，然后像汇报实验度一样补充，“项目收尾了。院里成立了转化小组，我每周去合作企业技术指导。方总那个项目是我对接的几家之一。”

“听说了。恭喜。”

他了。客厅里什么装饰都没有，又恢复了她婚前的一室清冷的样。

“你——”她斟酌着开，“你今天在观景台上为什么说那个。”

李言的脊背微微绷。他低，看着自己的手。“你不用放在心上。项目我会帮忙，不需要你任何事。”

何枝的抬喝了一茶。

“就当我没有说过那几句话。”他抬，那个神她很熟悉。净的，敛的，和在日料店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你不用放在心上。”

何枝没有立刻接话。茶过，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他脸上。她脑里反复回放他午说的那句“叁次”，又对上此刻他低声“你不用放在心上”。这两个声音来自同一张嘴里，她不知怎么把它们拼在一起。一个人，两个样。她没有绪，不知该从哪个角度切，甚至不知该怎么开询问。算了，刘梦梦说的对，人是会变的。

她把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项目的事，我还是会正常走程。公平竞争。”

她起往玄关走，后没有脚步声。她走到门，手搭上门把，回看了一。李言站在沙发边上，垂着，手指在上攥又松开，却没有说一个字。和离婚那天她一回看见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拧开门把。

一只手掌从她后伸过来，在门板上。门刚打开一条，被那只手了回去。咔哒一声，锁重新扣门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影，伴随着一阵栀香，她惯用的沐浴的味，李言也买了吗？

“你刚才说——”声音从她落来，低，慢，每一个字都像在碾什么东西，“公平竞争？”

何枝没有回。门板冰凉的漆面离她的鼻尖只有几寸。她听见自己的心声，一一砸在耳上。

“我不帮忙的话，你的方案没有可能。”声音停了一。她听见他笑了一声，很短，从鼻腔里哼来的，“我帮你才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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