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没有松手。

刚才那一场几乎耗尽了她的力，大侧还在细细地抖。他的埋在她，呼的气息从急促慢慢变得迟钝，像一台过载的机终于被切断了电源。

“李言。”过了很久，她叫他。

他抬起看她，嘴动了动，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何枝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在额印上一个吻。李言的眶发红，浮上一层光，那层光后面全是翻涌的愧疚。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我又差——”

“没有。”何枝打断他，手轻抚着他的背，一一的，像哄小孩的母亲，“你回来了，你没有让他得逞。你看，你到了。”

他的后背在她掌心里剧烈起伏了几，然后慢慢平来，呼变得又重又缓，像是终于可以压在肺底的那气。

他垂，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那新结痂的疤痕上。淡粉，边缘还泛着没有完全消退的红。那是上次他用自残退副人格时留的。何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把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拇指悬在那疤痕上方，不敢用力，只是极轻地贴着肤。

“不要通过伤害自己去赶走他，会有更好的办法的。”她抬看他，“我不希望你这样。”

李言往她怀里拱了拱，没有反驳。

“我上周去研究院找过你。王院跟我说了，审查期间你被收缴收集，看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主动要求退项目组，差被除名。这些为什么没跟我说。”

他的神里有什么东西震了一，随即转过脸去。“那不是重。你那时候需要我，我不在。你提离婚，说得没错，我确实太闷，不知你要什么。”

“你着审查的压力赶回来，丢了心项目。这是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放弃并不容易。”何枝跪坐起来，把他垂在被上的手拉过来，“你一个人扛着，不和我说。我以为你不在乎”

李言的颌线绷了，没有开。

何枝握住他的手，牵到嘴边，嘴贴着他的指节，一一吻过去。吻到无名指那枚已经摘掉的婚戒位置时，停了一。

“你一个人承受了太多。离婚以后，失眠，酗酒，在我不知的况产生人格分裂。想我为什么不联系我呢？是不是恨我这个坏女人。”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不是——”

“李言。”她低看着他，“你的第二人格是因为我现的，至少我有一半的责任。”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自私地利用你结婚，如果我没有在离婚的时候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你上，你不会变成这样。”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收，握得很，“所以以后，能不能把扛不动的那半分给我。”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轻微地发着抖。

过了很久，他把手从她掌心里来，翻过来覆在她手背上，慢慢收。他的手还是凉的，但已经不再发抖。

“好。”他说。

第二天上午，何枝陪着李言去找陈医生。诊断室里，陈医生听何枝昨天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以及最后他重新睁开时清醒愧疚的神。陈医生的笔在病历上停了几秒。

“你说的第二人格在过程中表现得更势、更主动，这和他的主人格形成了鲜明对比。”陈医生看着李言，“你不愿意承认的那分攻击、占有、对亲密关系的渴望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比你更敢表达，更敢索取，也更敢失控。”

李言坐在椅上，背得很直。侧脸在日光灯显得更清瘦了，但他没有低。窗外有鸟叫，隔着玻璃传来，很轻很远。

“你前妻刚才说，她在场的时候，主人格能重新夺回控制。这说明她是分离过程中的一个锚。”陈医生把笔放，“治疗需要药和心理预双齐。但如果导致创伤的诱因能一直在你边，而且是安全的、稳定的人格整合会更容易。”

陈医生把病历合上，看着何枝。“你愿意陪他一起治疗吗。”

何枝没有犹豫：“愿意。”

从诊断室来，光很好，照得医院走廊的地砖泛白。何枝牵着李言的手往外走，太照在他们上，像是迎接新生。

“你刚才在医生面前说的那些——”他的声音不。

“都是真的。”她说，仰起脸看着他的睛，“我对你愧疚。但我不只是为了还债才在这里。离婚以后我也很想你。不是因为可怜你才说你。”

李言站在医院门的台阶上。光落在他浅衬衫上，他把她的手牵起来，低在她无名指上那个曾经婚戒的位置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我会好起来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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