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慢吞吞地挪过去，足像缀了铅块，这房间的地毯太厚，厚得叫人踩不实，每走一步都像要陷什么见不得人的泥淖里。

低垂着帘，龙灵视线只敢盯着自己鞋面，尖上掐着两朵兰草，在华颐饭店这间铺满了西洋地毯的屋里，寒碜得像两枚补丁。

“哗啦——”

声微响，钟清岚终于睁开了，臂一展，趴伏在白瓷浴池边缘。黑发搭在额前，几缕发梢还滴着珠，顺着面颊一侧结。

没了那副冰冷冷的金丝镜挡着，他倒少了几分平日里叫人不可攀的凌厉，借着那烛火摇曳，平白显一少见的风骨相。

“洗手间里是有什么宝贝，叫你藏了这大半日？”

他问得漫不经心，微红的角挑着一抹促狭。

龙灵登时钉在浴缸前，两只手握在前，绞着衣角，真不知该往哪儿放。

“没有……就是有些不习惯这里……”

她确实是一回这样讲究的地方，在皖城的乡绅泥地里到这么大，见过的最气派的也不过是秦宅那几重大漆门。

但更多的是，她到十八岁，还是一回这样清醒地站在一个正在沐浴的男人面前，那男人肩膀极阔，光肌的沟壑里转，晃得她实在。

钟清岚打量她那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倒也没有她，只是自顾自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一只装了半盏洋酒的晶杯。

“灵儿，别离我那么远，凑近些。”

钟清岚声音低沉，浸了汽，倒像是有了度。

龙灵抗拒不得他这声音，足挪了挪，往前蹭了两步，堪堪停在浴缸沿边上。

“陪我喝一杯，去去上的寒气。”

他把杯往她的方向递了递，见她仍迟疑着不敢接，狭的眸里蓄了一碎光，又补了一句，“西山坟地气重，不喝这个，明儿个该发了。”

龙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存得不知所措，从前在秦宅那方沟里，这个男人要么冷旁观她受辱，要么便是午在红木案几上，卸了伪装生吞活剥她的蛮横饿狼。何曾有过这般和颜悦、轻言细语的时候？

她有些陶陶的，着了似的伸手指，接过了那只玻璃杯，上那件斗篷实在笨重，她只得矮小，在他前缓缓蹲，低闻了闻，怯生生地问：“甜的么……”

“甜的。”男人答得面不改，睛里蓄着一汪潭。

龙灵将信将疑地抿了一，酒刚沾上尖，起初确实有一腻甜，可一咙，泼天的辛辣便顺着一路烧了去，呛得她直皱眉，慌忙捂着嘴，咳了好几声，两汪汪直冒汽。

“你骗人……咳……辣的……”

钟清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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