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骤然惊醒，后颈阵阵钝痛，被铁秤砣狠狠磕过似的。酸麻与僵冷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直到扎脑里。重得抬不起，也掀不开，胃里阵阵发空，苦直往咙涌去。她的指尖在冷地上轻抖一，浑力气瞬间散了大半。

四周静得反常，腊月的寒风一丝也听不见。

龙灵阖着调息了一会儿，才压翻涌的恶，费力掀开沉重的。

视线一片躁模糊，四漫着浑浊暗黄的光，闷得如同困在陈年油坛里。两侧墙上嵌着铜灯，火苗细弱僵凝，裹在青琉璃罩里，半摇晃也无。

龙灵咬牙，手撑冷青砖，晃了晃，慢慢坐起来。

“有人在吗？先生？连翘……”

咙十分涩灼痛，沙哑得厉害。

四里无人应答，风声虫鸣一概断绝，死气沉沉的。

龙灵艰难咽又苦又涩的唾沫，指尖扣住斑驳掉灰的墙，撑着发的立起来。

宿醉般的昏沉箍着脑袋，前景晃，视线虚浮不定，瞧什么都带着一圈边，待目光稍定，视线稍稍聚拢了那么一期，龙灵浑汗在一顷刻间全竖了起来。

就在她的正前方，密密麻麻、重重迭迭地站满了人。

一列列，一排排，整整齐齐地伫立在明暗界的琉璃灯影里。所有人，全都面朝着她这方站起的位置，姿笔直，双手垂侧，纹丝不动。

龙灵一腔呼卡在骨里，吐不来也纳不去。

“谁在那里？！”

依旧无人答应，三丈外立着黑压压一片人影，不远不近，空的窝直直锁着她。

寻常活人站得再端正，也有该有呼、眨，或是发丝微动的活气。而这群人影全无半动静，僵冷死寂，像一堆没有生气的泥木。

一阵发麻，双僵，龙灵意识后退半步，绣鞋蹭过砖，闷声刺耳。

望着那片僵死的人影，她狠咬尖，借着痛意压翻涌的惧意，扯了扯黏的衬，径直朝前走去。

距离在脚寸寸拉近，满屋黑影僵立在那个姿势，在这间沉闷的暗室里没有半分异动。

龙灵指尖发颤，缓缓抬手，悬在半空许久。她咬牙定神，伸手抓住了最靠前那人的衣摆。

“你到底是——”

话音还没落全，耳边响起“哗啦”一声，前大的人影全无骨支撑，直接向后栽倒去。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吓得龙灵失声惊叫，陈年纸屑混着霉腐的糨糊气息漫天散落，簌簌地落了一地面，倒地的“人”翻侧半圈，那一面正好落在青琉璃灯昏黄的光影里。

看清面容的刹那，龙灵骇得三魂七魄都吓飞了。

哪里是什么活人，不过是一竹篾糊成的纸人。

惨白的纸面毫无活人生气，朱砂勾艳红妖异的嘴，墨细细描摹眉，那笔太过真，五官栩栩如生，在灯影一晃一晃，仿佛一秒钟就能活活睁开来换气一般。

龙灵两条肚彻底转了，踉跄着连连后退，绣鞋碾过满地纸屑，险些跌坐在地，目光却死死黏在纸人脸上，心底积压的恐惧瞬间翻涌成了滔天的死浪。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

圆无颈的面庞，细小如绿豆的眉，连那嘴角微微往上勾，带着几分市侩的弧度，都和秦二爷一模一样。

“不可能……怎么会是二爷……”

她气息大，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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