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途中，无妄倒还算安分地在前引路，不曾回。只是他背上的伤痕，实在刺。

那些暗红的灼痕未退，新裂的血错期间，散发着淡淡血腥气。

“停。”银霆终是忍无可忍，驻足开，眉心锁，“你上可有金疮药，或止血散一类的伤药？”

无妄答得脆：“没有。”

她底闪过一抹怒意：“你连九转冰魄丹那等罕见灵药都能拿来，却连最寻常的伤药都不备？”

无妄低看了看自己上的伤，轻描淡写：“仙名门，破了，自有灵药相护，也有人嘘寒问。我么，自小在死人堆里爬。伤多了，也就不当回事了。血尽了自然会止，命便死不了。带那些东西什么，反倒碍事。”

银霆闻着那血腥气，只觉愈发刺鼻，她心中冷笑。

这他最擅的从来不是什么毒禁咒，而是苦计。自贬至极，博人怜悯，病态地来挑衅她的太上好生之心。

“随你。”她胡挥了挥手，将方才那瞬的动摇一并挥开。

两人一路无言。

待行至炎州城外的镇，日已沉至山脊之。半边天被铅灰厚云压着，风中隐有意，夜雨将至。

银霆定脚步，正与他分扬镳。

无妄目光一掠，已瞥见她那只藏在广袖中的手慢吞吞地伸，一把青紫的草叶，是她山途中采来的。

“多谢你送我山，”银霆语气依旧冰冷，不带半分余温，“此后山路远，各行其。最好再不相见，否则次便是你死我活。”

话音落，她站在原地不动，只将手臂伸直，把手中的草药隔空递向他。

“这是见血青，止血极快。你自己找个地方捣碎了敷在伤上。”

她避开无妄骤然亮起的目光，眉反而锁得更：“你这副模样，不穿衣服，又带着一血腥气，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无妄接过那把尚带泥气的草叶，顺势向前半步，低声笑了笑：“我就知，仙最是心，终究舍不得看我血。”

他将那把草药往怀中一拢，收得很，抬看她：“只可惜，我自己够不到背后的伤，若是敷得歪了，岂不是白费了仙一番心意？可否再劳烦仙……”

银霆不待他说完，就走，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舍。她背脊得笔直，步伐决绝，仿佛后之人是瘟疫，不可沾染。影眨便没镇袅袅升起的炊烟。

10

夜半三更，城中细雨如丝，连绵不绝，拍打在客栈窗外雨蓬上。

银霆在简陋的木床上被寒意惊醒，上寒气砭骨。此前吞噬火髓积攒的那意，在这场秋雨中消得净。

她想起被天问会收缴的弟剑与储袋，袋中还收着那两块焦黑的天火碎片。那是天火留给她仅存的念想。她蜷缩在单薄的被褥中，心中已在盘算如何以试险，潜回那山。

就在此时，闭的木窗忽然被轻轻叩响。无妄那魂不散的声音自窗外传来：“银霆？仙，你睡了吗？”

夜半雨急，他怎么跟到这儿的！又在打什么主意！银霆瞬间戒备，亮残烛，推窗的一瞬，寒冷的秋雨夹杂着气扑面而来。

无妄正站在窗，换了利落的黑衣。雨气将他上的血腥气洗淡，整个人愈发冷沉，几乎与黯淡夜为一。

“仙，你的东西。”他没等银霆开斥责，抢先将两样件递了来。

正是银霆魂牵梦萦的佩剑与乾坤袋，上面都镌刻着她的名字。

“你……怎么拿回来的？”银霆极度意外，狐疑地盯着他。这即便邪功厚，可天问会人多势众，他拖着那一血模糊的伤，怎能如此轻易地自如？

无妄没有正面回答，装神鬼地低低笑：“我怎么拿回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东西回来了。仙何必多问，待到明早，自然见分晓。”

说罢，他贪婪地瞟向屋那微弱而温的烛火，又变回了那漉漉的丧家之犬的神，半真半假地哀求：“外雨这样大，我还替仙把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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