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迪莉亚挑开火漆，米白的信纸摸起来厚实，边缘边，像手工纸。

墨迹是褐的，笔迹工整。

信不，修斯首先问候了她，措辞得，没有过分络，也没有生到像公务信函。

他说上次在大都会的会面令他印象刻，她的见解让他对某些问题的看法有了新的角度。

科迪莉亚倒是相信他是诚实的，修斯看起来不像是客的人。

接着他提到，圣近日向他发了邀请，请他参与一批古籍的整理工作。他将在不日之抵达翡翠城，停留时间尚未确定，但至少会有一周左右。

信的末尾，他写，若您的休息日与我的停留时间有重迭，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同阅一些二手书籍。

我手边有几本从旧书商那里收来的东西，也许会引起您的兴趣。

科迪莉亚把这封信读了两遍。第二遍读的时候，她的目光停在“二手书籍”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她把信纸折好，重新信封，放书桌最面的屉里。

修女的生活有一固定节奏。

清早的祈祷，午间的简餐，傍晚的自修。

时间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沿着既定的河缓缓淌，不快不慢。

科迪莉亚在这些固定的节律之间，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隙。

早祷结束后，别的修女会去园散步或者回房间休息，科迪莉亚雷打不动去往图书馆。

图书馆早晨的光线最好，光从穹的天窗倾泻来，在圆形大厅的中央形成一个大的光。

她坐在靠窗的固定座位上，面前摊着书，手指在书页的边缘挲。

有时候她真的在读，有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脑里在想别的事。

修斯的信还在她的屉里。

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回信，也许是因为她准备把某些事想得更清楚一些再说。

她在想修斯这个人。

他说话的方式不会让人觉得他聪明得咄咄人，但仔细听他说的每一句话，会发现那些话都是被思考过的，没有一个词是多余的。

回信是在第叁天写的。

科迪莉亚用了修女院信笺，淡灰的纸张，左上角印着圣的四神徽记。

她写得很慢，字迹端正，措辞礼貌但不过分。

她谢修斯的来信，说上次的会面同样令她愉快。

她对他的到访表示迎，并提及如果时间允许，她很乐意与他一同阅读那些二手书籍。

她没有问他的行程是哪一天，也没有主动提自己的休息日是每十天一次。

她把这两条信息留在信里，让他自己去计算。

信寄去的那天午，科迪莉亚在回廊里遇见了院。

院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发灰白，面线条朗。

“科迪莉亚。”院叫住她。

科迪莉亚停来，双手迭在前，微微欠。

“院。”

“你从大都会回来了，”院说，灰的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兰凯斯特先生和路易斯少爷都很照顾我。”

“他们是面人，”院说，“兰凯斯特这个姓氏在英格里亚的分量，你应该是知的。”

“我知。”

院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瞬，了。

“去吧，”她说，“晚上的祈祷不要迟到。”

科迪莉亚再次欠，沿着回廊继续走。

她走得很慢，裙摆在地砖上拖沙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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