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真正起来，是在四月末。

街边断裂的砖墙隙里，冒了绿的细小野草，光秃了一整个寒冬的树枝，终于糯的新绿，在风里轻轻晃着。

空气里依旧裹着战后城市散不去的尘土味，还有废墟残留的淡淡烟火气，可风已经不再刺骨，午后的光透过狭小的窗，落在老旧木桌上，晒木温的意，驱散了小屋久以来的冷。

艾瑞克推开窗，街有几个孩追逐嬉闹，破旧的球过积灰的路面，撞在残破的废墟边缘，又被笑着捡回去，清脆的笑声落在安静的街巷里，透着难得的生机。

远教堂的钟声缓慢敲响，低沉悠远，一撞在柏林的上空，抚平了些许战后的绷。

屋里的炉火早已熄了，天气转，再也不需要整夜烧煤取，少了炉火的噼啪声，小屋反倒多了几分静谧的安稳。

法比安还没醒。

他侧躺在那张狭窄得几乎翻不了的小床上，一只手随意压在额前，遮挡住些许晨光，黑衬衫松散地敞着领，清晰的锁骨，还有脖颈淡淡的旧伤。

晨光温柔地落在他上，将平日里锋利冷的廓，柔化了许多。

艾瑞克站在窗边，静静看了很久，想到昨天他把自己翻来覆去的画面，有些脸。

直到炉边的壶发轻微的嗡鸣，汽缓缓升腾，他才回过神，转走到桌边，拿起刀切割黑面包。

自从那日彼此剖白心意后，法比安几乎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夜才结束繁重公务。但无论多晚，他总会站在门外敲两门。

而艾瑞克，也总会留一灯。

他们再也没有提过黎，没有提过那份调的调令，没有提过迫在眉睫的离别。

可有些东西，早已在无声中彻底改变。

就像现在，法比安开始理所当然地睡在这里。

艾瑞克把切好的黑面包放平底锅，小火慢慢烤，又将仅剩的一黄油，薄薄地抹在面包上。黄油受后，散郁醇厚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屋里，让这间常年的小屋，终于有了真正“生活”的味。

床板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法比安醒了。

“几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打破了屋的安静。

“七多。”艾瑞克低倒，语气平静，“你今天上午不是还有例会？”

法比安缓缓撑起，皱眉了眉骨，掩去底的倦意，低低应了一声：“嗯。”

艾瑞克端着倒好的杯走过去，递到他面前。法比安伸手接过，相的瞬间，顺势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温。

艾瑞克的动作顿住，抬看向他：“怎么了？”

晨光恰好落法比安的灰眸里，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少见地盛满了柔的意，他仰看着艾瑞克，目光专注而温柔。

“没什么。”他轻声开，“只是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艾瑞克的耳瞬间微微发，心底泛起一丝慌，意识想回被握住的手。

可法比安却握得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你以前，从不会说这样的话。”艾瑞克垂，低声。

“以前，我也没有可以回来的地方。”法比安说。

空气忽然安静来，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声，织在一起。

艾瑞克看着他，呼一放轻。

法比安轻轻一拽，艾瑞克没站稳，膝盖碰到的床沿，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一秒，法比安额轻轻抵在了他的腰侧，动作安静，带着一丝历经疲惫后的依赖，像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艾瑞克浑僵了一瞬，低时，只能看见法比安凌的金发。

那个总是势、冷静、杀伐果断的人，此刻却在他面前，了难得一见的脆弱与柔。

艾瑞克迟疑了片刻，还是慢慢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

法比安的呼停了一，随即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力很轻，带着十足的依赖。

窗外传来远电车驶过的轰鸣，轰隆隆的声响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像话，只剩彼此的心，在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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