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通着地，室温常年稳在十五到二十度。林芝裹着件柔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落个不停的冷雨，心底莫名泛起一浸骨的冷。

她把得温的小米粥，连同冲好的冒药一并端卧房。

床上静静躺着的人，脸泛着病态的苍白，也失了往日的血。

林芝将粥碗和药杯搁在床柜上，俯，手背贴上他的额，受到的温度，她告诉他：“是低烧，吃完药就好了。”

关诀浑发，连起的力气都没有。林芝顺势坐在床边，揽住他的肩背，一将他扶起来，让他安稳靠在自己前。

她端过冒药喂他咽，没等他蹙眉嫌苦，又拿起瓷勺舀了一勺小米粥，递到他边，“加了糖。”

关诀乖乖张嘴咽，像一样往她蹭了蹭，“小芝……我真的离不开你。”

林芝专心喂着粥，没有应他的话：“吃完快睡吧。”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挪到十一，窗外骤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几惨白的闪电撕裂暗沉的夜空，随其后的闷雷轰隆作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果然和天气预报说的分毫不差。

关诀牢牢攥着她的手，指尖微微收，半都不肯松开，不想她离开。

林芝放空了的粥碗，抬手了他的发。这个姿势很累，她不想再抱着他了。为了让他尽快眠，她拿起手机，开一首曲调平缓的歌。

这首歌被她当作安眠曲，应该对他也有这样的效果。

舒缓抒的前奏缓缓淌，熟悉的歌声整齐漫溢在静谧的房间里：

“乌溜溜的黑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飘泊，

寻寻觅觅相守是我的脚步。

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

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旋律温柔，歌词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怅然与悲。关诀静静听了片刻，低声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恋曲1990》。”林芝脱而，语气自然。

歌声还在继续，一字一句萦绕在雨声与雷声里：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轰隆隆的雷雨声在我的窗前，

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

孤单单的影后寂寥的心，

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

关诀靠在她怀里，侧过，仿佛看到了林芝离去的影，他的睛开始发涩，用脸颊轻蹭她的衣襟，“小芝，我真的错了很多事，对不起……对不起。”

林芝微愣，依旧没有回他的话。

柔和的歌声还在低低循环，雷声渐渐远去，只剩夜雨敲窗。

关诀被她上清浅的气息包裹，倦意慢慢涌上来，渐渐沉重，呼变得均匀绵，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林芝动作放得极轻，慢慢将他放平在床上。

她替他掖好被角，最后看了一，才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带上门，彻底离开自己的房间。

落地窗外的天气反常得吓人。

林芝没有拉客厅的窗帘，就站在暗，望着远那片大的建筑渐渐远去。零星几微光浸在雷雨里，单薄得不堪一击，没撑多久，便彻底熄灭，连最后一丝意都被黑暗吞掉。

雷声轰隆炸开，她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也是这样闷得不过气的天，她站在教学楼门，手足无措地望着漫天雨线。一秒，就看见关诀一扎雨幕里，背影脆。不过十几分钟，他浑透地跑回来，怀里护着一件迭得整齐的雨衣，滴未沾。

那时候的他很幼稚，把所有他认为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不她喜不喜。

那时的自己站在雷雨里，连靠近他的勇气，都要一攒。

而此刻，他就在她后的房间里熟睡，离她不过几步远，却像隔着一整段回不去的岁月。

雷声又一次过天际，闪电照亮她苍白的脸。

雨还在，风还在刮。

她像被留在时光隙里的人，忆起从前都会到痛苦。

她恍惚，自己还能拥有年少时那份喜一个人的勇气吗。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来，是一条天气警报短信，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挲着手机边缘，开了关诀今天给自己发的消息。

林芝略扫过，直到最后一条——

“你别不要我，我求你了，求你可怜我。”

这句话，一如当年。

林芝手机的关机键，心中慨，真是斩不断的孽缘。

也许，她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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