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叆叇，日曈曚，山间泉如雾。

二丫上了岸，漉漉地往一块大青石上一趴，整个人骨都酥得发。

山间风轻，不多时云层散开，的日便斜斜落了来，她四仰八叉地摊在青石上晒衣裳，活像村晾开的咸鱼。

大师兄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泉里来。二丫懒懒闭着，听见脚步声渐渐近了，随即鬓边微微一香，有什么东西轻飘飘落了来。

她睁一看，原是一朵半开的白山茶，被一只修如玉的手斜斜簪了她鬓发里。

二丫顺着望去，只见大师兄已换了一胭脂淡的轻纱衫，浅淡如雾，似早山桃初绽时开的一抹桃夭。

二丫看得痴了，真是极好看的——大师兄穿白也好，穿青也好，换了这胭脂淡，竟也是一样的清画。

这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却还是秉着不能撒谎的诚，老老实实开：“大师兄，其实我刚才一没忍住……就、就在你上了……”

她那时坐在他上，还夹着他的东西，的意总与温泉不同，与其等会儿被揪来，倒不如自己先认了错，老老实实领罚。

兰竺雪见二丫伸一双小手放在前，掌心向上摊开，不禁微微一怔。

自己在她面前向来装得温柔知意，何时给了她会罚她手心的错觉？

他那双温狭的眸一敛，却偏偏挑开话问：“师妹，你当那是么？”

二丫不解地歪，那不是还能是什么？淅淅沥沥地从自己心来，憋都憋不住。

大师兄笑了笑，到最后也没告诉她那到底是什么，只说等他从山回来后再告诉她。

他用灵气替她烘衣衫，又顺手摘来一枝山桃，替她松松编发间，这才牵着她往山走去。

此时夕，满山木都被染上一层，微风穿林而过，拂动一一低两个影，簌簌落上两人的肩。

四师弟的家当不多，无非是它睡惯了的狗儿窝、磨牙用的兽骨，还有一串平日最叼着满山跑的铜铃球。

二丫将这些零零碎碎收拾妥当，又翻件自己小时候的褂，把东西一脑兜了去，仔仔细细扎成个小包袱。

完了这些，她便躺回了床上。

像从前每一次师父和师兄们要远门前一样，心里总是一半空落落的惆怅，一半又闷闷地不服气——凭什么又不带上她？

她自打记事起就在这座山上，天看桃开满山涧，夏天蹲在溪里摸鱼，秋天跟着叁师兄满山摘野果，冬天裹着厚袄窝在灶房边烤栗……

细细数来，山上倒也没什么不好。

有师父，有师兄们，还有一条总撵在她后的狗儿。

她自知懒惰，修炼时总不上心。一打坐便犯困，一闭就能睡过去。师父让她应天地灵气，她却只能闻到四周飘着柴火饭香，肚还跟着咕咕叫。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山去。山有庙堂，有江湖，有恩怨仇，有风雪月。

既然她未成仙，山才是她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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