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烛火轻轻一晃，烛芯“噼啪”炸开一火星，江皓这才骤然回过神，抬手便在二丫那张白面团儿似的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二丫被他得半边脸都鼓了起来，嘴里的糖球儿差掉来，糊糊地竖眉瞪他：“你——嘎嘛！”

“嘎嘎嘎，我看你是只鸭成了，在这儿装神鬼的……”

江皓趁机把她另一边脸儿也了一把，二丫捂着脸不同他计较，戳了戳书页，让他继续往念：“世间宗门统林立……之后呢？”

江皓翻过一页，继续念：“天仙门叁千，上清独占八百气运。其山门立于九霄云海之间，钟鸣可震百里，剑光能照寒州。门弟数万，有七十二峰、叁十六殿，丹修、剑修、符修皆其宗……”

二丫原本还趴在床上嚼着糖球，听到这里，睛忽然一亮：“叁千……八百……那我们邈邈山岂不是占了两千二百二十的气运？比他们还多呢！”

江皓简直要被她这算法糊笑了：“哪有这般算的，你听还是不听！”

二丫悠悠晃了晃脚丫，嘿嘿一声。

江皓见她安分了些，便继续往念：“传闻上清宗弟山历练，凡世者，皆须行遍人间。或斩妖除祟，或问红尘——”

“师兄，”二丫忽然打断他，“你跟师父山也是去斩妖除吗？”

江皓瞥了她一，却没答她，只淡淡：“问这么多什么？等你真了山，自然就知了。”

“再者，世间哪有那么多妖，若以善恶论之，怕是先该斩去的，是手无寸铁之力的芸芸众生。”

叁师兄说这话时，语气仍懒懒淡淡，眉目间无甚波澜，仿佛不过闲谈风月。二丫心一，竟莫名打了个寒噤。

月如银，自支开的小窗倾泻而，床上两人并排趴着，形都显得小小的，被月华笼住一层淡淡的银。

江皓见这丫睫一一地扇着，显然是困意上来了，他翻过一页，打算把这一篇念完便饶她去睡。

忽有夜风自窗隙而，灯影微晃，书页哗啦一声被掀开数页，竟直翻到后某一页上，停住不动了。

江皓本也有些困意，低随意扫过两行，睡意瞬间散了个净。

二丫一个小啄米给自己惊醒了，迷瞪地了：“师兄，怎么不念了……继续念啊，我还听着呢……”

这《玄门奇闻录》面上是本记载仙门异闻的正经书册，谁知往后一翻，竟是个挂羊卖狗的！上句还是“吐纳叁清气，逍遥天地间”、句就跟着“师尊坐莲台，弟摇甘”。

江皓不可置信地又往后翻了几页，竟还夹着几篇不知哪个缺德修士添去的风月艳章，更是词浪语，骨至极，简直不堪目！

他看着前这满纸荒唐，意识便要心虚地将书拍上，一旁却忽然凑过来个冒着气儿的脑袋。

二丫不知何时醒了，凑近指着那页，只念写她看得懂的字儿：“尖儿……活蛇……勾缠……兜不住……师兄，这说的是什么？”

这说的还能是什么？江皓光是看一，就如同那误鸳鸯帐的书生一般颊翻红浪。

见叁师兄支支吾吾念不半个字儿，二丫反倒来了兴致，抢过书来就要翻上几页瞧瞧。

她刚掀起一角，江皓便已尖瞥到后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连忙把书角压住，若无其事地：“别往后翻了，你又不认字，我念给你听。”

二丫狐疑看着他：“你念。”

江皓如临大敌般翻回那页，神魂一宕，放纵嘴由着睛去了：“……那妖女也不言语，只将一双杏斜睨过来，尖儿在上慢慢舐了一回，似笑非笑……那剑修待退步，早被她一把扯住衣领，推到丹房上……”

二丫边听边睁圆了，即便不通人事，也对这风雨来的气息有着别样的受。

她不知听到了哪句，一截儿熟红的尖悄悄探来，轻轻了嘴。

她这一，落到江皓里，把他心里到为止的自诫了个净，再开时，已然没了先前的束戒。

“……那剑修才要开，她已把嘴凑上来，那尖儿似一条活蛇，溜溜探他中，勾住他的便不放了。初时还只浅浅地咂，后来越发猖狂，竟把送大半，搅得他满津都兜不住，顺着嘴角直来。她觉着了，倒越发得意，牙齿轻轻咬住他，往外一扯，又用尖在上画圈儿——”

二丫莫名觉得有些燥，可月凉风清，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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