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的末一贯不讲理，昨天还冷得要穿外，今天太一来，温度就猛地往上蹿，闷裹在风里从窗挤来，把整个屋蒸成一只密闭的瓦罐。

赵理山翻了个，手背搭在额上，还没睁开，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一向净，家里不可能有老鼠。

赵理山猛地睁开。

沉秋禾站在床尾，背对着他，正在脱衣服，她上穿的是昨晚去风店前他随手扔给她的薄袖，本来领就大，现在被她扯了两，半个肩膀来，衣摆卷到腰上，一截苍白的腰。

沉秋禾拽着袖往扯，左胳膊从袖里来了，袖衫挂在右肩上，摇摇坠。

“你什么？”

赵理山睡意瞬间没了，直接半撑起，肘关节着床垫，目光警惕又犹疑。

沉秋禾一声不吭，手臂从袖里来了，袖衫落在地上，堆在脚边，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后背白得晃，原本的搭吊带早被他洗衣机里洗了，现在还晒在台。

赵理山立刻低看了一自己的间，晨还没消，睡被一个弧度。

他一气，利落地掀开被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拽着被单几步走到她面前，直接往她上盖。

沉秋禾往后躲着，赵理山手追上去，连忙捡起薄袖，把被单撤走，抖开衣服就要往她上穿，领过她的。

“穿好。”

赵理山也不知沉秋禾了什么病，一直不合，他刚把领拉来，她就又从另一边挣来，袖衫挂在脖上，整个人在衣服里面拱。

赵理山咬着牙，两只手着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原地，沉秋禾挣得更厉害了，膝盖在他大上，手肘撞在他。

赵理山被撞得火气蹭蹭往上涌，手上的力没控制住，拽着衣摆往猛地一拉，呲啦一声，袖衫去了，但领被扯得变了形，歪歪斜斜地挂在她上，一边肩膀在外面，另一边袖卷成一团。

沉秋禾低看了一，伸手去拽领，想把这件不舒服的东西也扯掉，赵理山抓住她的手腕。

“不许脱。”

沉秋禾抬瞪他，琥珀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颌绷，然后一撞了过来，额磕在他鼻梁上。

咚。

赵理山被撞得一仰，酸胀从鼻往眶里涌，他本能地抬手去捂，指尖碰到鼻梁的时候觉到一意，不是血但是也快了。

。

赵理山在心里骂了一句，疼得前发黑，弯腰捂着脸，泪都快被撞来。

沉秋禾站在原地，袖衫歪歪斜斜地挂着，面无表地看着他弯腰捂脸，不仅没有任何愧疚，心里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再补一脚。

赵理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直起腰的时候睛还是红的，鼻梁也红了一大片，他张嘴想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俯视的角度，视线落在沉秋禾的，发旋的位置有一块很小的凹陷。

被发盖着，不仔细看本看不来，但他昨天摸到过，他知那里有什么，是颗钉，还是歹毒的吊魂术。

于是他咽骂人的话，开始纳闷，撞他的时候，她自己的不疼吗？毕竟她现在魂魄回转，逐渐恢复到死前的状态，有了人的知。

赵理山低看着她上的袖，沉默半晌，手从鼻梁上放来，转走向衣柜。

沉秋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刚才还以为他要发火，以前每一次她咬他抓他踢他的时候他都会发火，还会用绳绑她。

可这次他什么都没说，鼻梁都被撞红了，骂都没骂一句，沉秋禾眉皱起来，有搞不懂。

赵理山站在衣柜前找一件短袖，只穿过一次，布料摸上去也薄，这天气穿袖确实闷，他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脱衣服可能不是故意想跟他对着。

他走回来，把短袖扔给她，“换这个。”

沉秋禾接住衣服，低看了看，赵理山等了两秒，叹了气，将她上那件扯变形的袖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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