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夫家姓陈，本名何玉珍，赵理山主动改了称呼。

“何前辈。”

何玉珍择豆角的手顿了一，“你这个人，倒是会叫。”

赵理山没接话，师父教的第一件事不是画符，而是认人，这行里能活到白的，没有一个是靠运气。

何玉珍守着陈家村这么多年，她不是不知槐树养瘿鬼，是她轻易动不了，能在瘿鬼底活来的人，值得他唤一声前辈。

“你师父叫什么？”

赵理山主动过来帮忙择菜，“张奉义。”

“奉字辈的？”

“是。”

“那一辈的人不多了。”何玉珍，又问，“你师父现在在哪里？”

“雾城。”

何玉珍把手里那豆角搁，换了另一，“那个女娃，灵裂了，吞过不少东西吧？”

“一个地缚灵，昨天又吞了瘿鬼散来的怨气。”

“贪了。”何玉珍语气平淡，“那瘿鬼怨气非比寻常，她扛不住，灵自然要裂，要不是你喂了血，她现在已经散了。”

赵理山手指无意识地挲着腕骨那圈红绳，他抬往里屋看去，门虚掩着，沉秋禾还在睡。

“灵媒养鬼倒是不多见，不过我婆婆那一辈见过。”

何玉珍将菜放在灶台上，“那是个女人，丈夫死了，但她舍不得，找人把魂留住，养在家里，几年还好，后来就不行了，那鬼越来越不像鬼，她越来越不像活人，最后两个人都没留住。”

赵理山跟在后面打手，等她继续说。

“人有人路，鬼有鬼途，殊途，凑在一起，轻则折寿，重则殒命，灵媒的命本来就是借来的，神驻心中，是福也是祸。你再用命去养一只鬼，你的撑得住，魂魄也撑不住。”

何玉珍抬起看赵理山，珠里映着他的脸，还有他后那扇半掩的门。

赵理山低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绳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红绳穿过门延伸里屋。

“我与她之间有冥婚。”

何玉珍揭开锅盖，蒸汽呼地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她的声音从蒸汽里传来，“灵媒和鬼，比普通人更不好收场，那女娃被吊过魂，而无论是吊魂还是瘿鬼，这都是人为的孽，你现在的看起来是善，但善过了，也是孽。”

赵理山咙动了一，他没有回答。

灶膛里的火慢慢矮去，橘红的光退成暗红的炭火，偶尔闪一，又暗去。

天刚蒙蒙亮，赵理山和沉秋禾别了何玉珍，车开到半途中，路过镇上一家外用品店，门挂着好几件，橙最显。

赵理山停了车，沉秋禾坐在副驾驶座上等着，赵理山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件橙的冲锋衣。

车继续往前开着，雾城的廓现在地平线上，灰蒙蒙的一片，被晨雾罩着。

何修远推门来时，赵理山正给新买的冲锋衣熏香，线香是从风店带回来的，是持久的檀香味，赵理山将衣服架在椅背上，线香在衣服方，青烟从香往上飘，钻布料里，再从领、袖、摆的隙里漫来。

何修远多看了一那橙的冲锋衣，“查到什么了？”

赵理山朝茶几方向抬了抬，是从陈家相框里取来的照片，边角卷曲，折痕白的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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