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谨怔怔站在原地，满手是血，衣襟上也都是血，连脸上也溅满了温的血珠。她第一次知，原来人死之后，会凉得那么快。

可更让她遍生寒的却不是死亡，而是门外那些人的反应。

婆婆来看了一尸，立刻嫌恶地呸了一声：“真没用，连个儿都生不来，还把自己折腾死了。”

丈夫始终站在门外，自始至终，都没有踏来半步，仿佛产房里的血腥与死亡会沾染到他上，直到听见程婆婆说孩是个男孩，他才惋惜地叹了气：“可惜了……”

旁边的嫂也怪气：“都说她福薄了，你们偏不信。”

那一刻，颜谨只觉得冷，从骨里往外冒寒气，冷得牙齿都在抖。她低望向床上的女人，又想起女人临死之前的那些话……她知自己快死了，她不怕死，她只是想等娘亲来……

颜谨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来，“是我太慢了……如果我再快一……再快一……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那天回去后，颜谨连着了半个月噩梦，梦里全是血，全是那个女人最后望着她的神。直到现在，她都不敢再碰接生，甚至只要听见产妇哭喊声，都会不受控制地心慌发抖。

颜谨猛地回神，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鼻尖萦绕的血腥气仍未散去，耳边却早已没了暴雨声，没有程婆婆，没有父亲，也没有吴家那些冷漠刻薄的人，前只有森的菩提林，以及石桌上那个着肚，正死死攥着她手腕求救的僧袍女人。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女人声音破碎而绝望。

颜谨低，那只抓着她的手苍白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

右传来的刺痛越来越烈，仿佛在不断提醒她，这里不是人间，这里是风摆柳，是那尊失控邪神的场，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求救的女人未必是人，更别说她肚里的孩了，刚刚的回忆应该只是邪神故意翻来折磨她的幻象。

是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邪神来的幻象……颜谨缓缓攥拳，行挣开了女人的手掌。

她一步一步朝后退去，警惕着看着四周。

可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有石桌上的女人还在不停的发痛苦的，朝着她伸手，哀求：“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

“不……不要……”颜谨用手捂住耳朵，企图隔绝女人的求救声，可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浮现了那个年轻产妇临死前的神，还有那个没来得及睁开看看人世的孩，以及那几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遗言……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娘来了吗？

颜谨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地停了脚步，她知自己现在离开，没有任何人会责怪她，毕竟这里本来就不是真实的人间，她甚至无法确定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如果……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母亲，如果那里面真的有一个孩，如果她走了，他们会不会也像当年那对母一样死去？

时间一逝，女人的越来越微弱。颜谨知，再拖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谢存郢，怎么办？我还是不到见死不救，哪怕明知她可能是个邪祟……”

颜谨懊恼抱怨着自己的无用，脚却还是一步一步又走回了石桌旁。

她重新握住了女人的手腕，颤声：“我帮你……”

女人望着她，泪落了来。

颜谨没再说话，她低开始诊脉。

脉象虚浮而紊，是时间缩耗损气血所致，而在母脉搏之，还有另一极其微弱的搏动，孩还活着。

颜谨微微松了一气，随后伸手探向女人腹。

肚绷得极，缩也已经十分明显，可胎儿的位置明显不对。

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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