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颜谨再醒来时，日已经偏西。

溪边火塘里只剩一层灰白余烬，昨夜烧过的松枝塌在石圈里。

松针间漏细碎日光，照得颜谨前一阵恍惚。她上盖着谢存郢的外袍，底垫着厚厚一层松针和鞍垫。许是睡得太沉，她连自己何时被抱到这里，何时穿上衣裳都记不太清，只记得昨夜山风很大，溪很凉，火光很，还有谢存郢低哑的声音一遍遍落在耳边。

颜谨耳骤然起来，忙把脸埋外袍里。外袍上还带着他的气息，混着松烟、溪与一极淡的皂角味。

不远传来一声低笑，“醒了？”

谢存郢正靠在一棵树旁，手里拿着一只，显然早就醒了。

他穿好了衣裳，只是衣襟还没束得太严，见她缩在衣袍里不肯抬，底笑意更。

“颜大夫这是打算把自己闷死？”

颜谨从衣袍里半张脸，瞪了他一，“什么时辰了？”

“申时过半。”

颜谨猛地坐起来，她这一动，腰间一酸，险些又倒回去。谢存郢疾手快扶住她，手掌稳稳托在她背后。

颜谨顿时又想起昨夜更多零碎画面，脸更红了。

谢存郢看她这样，倒没有再逗，只把递给她，“喝，嗓都哑了。”

颜谨接过，听他话里的意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闭嘴。”

仰喝了几，等缓过神来，颜谨才问：“今日可有夫人来还愿？”

“来了一个，刚山门。”

昨日冷清的山门外，此刻停了一小轿。轿不张扬，青布帘素轿底，轿杆上缠着极细的绸带。

轿夫被打发回去了，明天再来接，只留了丫鬟和婆陪着夫人一起还愿。看他们的样，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丫鬟婆也和夫人一样换上了庙里的僧衣，被安排在东厢剥供果、剪灯芯、敲佛号。乍一看还以为她们也是庵里带发修行的姑。

夫人则随住持师太在大殿里诵经礼佛，一直到晚钟敲响才结束。

吃过斋饭之后，丫鬟婆被安排在前院休息，唯独那位夫人，并未随众人留在前院，而是随着住持穿过大殿后的月门，去了后院。

后院很安静，没有来来往往的小尼姑，也没有灯。每一门都挂着竹帘，竹帘后着青竹与芭蕉，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师太提着灯笼，将夫人送最里面一间房，很快，房间里亮起了一盏小小的经灯。住持便也离开了。

谢存郢抱着颜谨偷偷翻后院，一路摸到了夫人所在的房间外。

房间里很暗，除了那一盏小小的经灯外，桌上还有一个香炉在燃烧，看不见明火，只有袅袅青烟飘，香气清幽。

夫人穿着僧衣，着僧帽，跪坐在蒲团上，从外往里看去，若不是知她的份，真看不来是一位养尊优的夫人，只以为是个普通的尼姑。

颜谨轻轻嗅了嗅那香味。初闻清幽，像松针与檀香混在一，并不甜腻也不呛人。可再细闻去，底却压着一缕极淡的苦辛味，像是被香料刻意遮住了。

“如何？”谢存郢贴在她耳边，轻轻问。

颜谨摇了摇，她对江湖上这迷药、药所知不多，分不究竟。

不过事已至此，就算分辨不究竟，也足以能够证明，夫人那条消息和公那条消息是能对上的。

公以为的带发修行的女尼，其实是来庵堂还愿的富家眷。

就是不知夫人是受害者还是局者了。

八方楼小二说的，那些夫人对自己夫君和他的那些三妻四妾，红颜知己恶痛绝，可碍于份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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