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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笙，你可听说了？”为首的姑娘一边解斗篷，一边压着声音，“城西的冯记绸缎庄人命了！”

众人都知，杨贵妃原是唐明皇的儿媳妇，后来却了公爹的后。只是戏台上翻来覆去唱的都是帝妃二人如何意重，倒少有人提起贵妃从前是谁家的王妃。

众人顿时笑骂起来：“你这张嘴，当真什么都敢往外颠。”

那姑娘在火盆旁坐，伸双手烤着，卖足了关才：“冯少东家，把他亲爹给宰了。”

玉笙仍有些不信：“冯老爷平日虽风了些，可也不至于这有违人的事吧？”

“好端端的，他为何要对亲爹动刀？”玉笙追问。

“你们莫不是听了哪茶肆酒楼编来的胡话？”玉笙不相信她们所说，“如今说书先生也拿人命案招揽生意了？”

“什么？！”玉笙和颜谨几乎同时惊呼声。

圆脸姑娘听得直笑：“男人在酒桌上说的话，听听也就罢了。带一松，谁还记得自己白日里说过什么圣贤理？”

颜谨是不敢相信有人弑父，玉笙却是了解冯家的形。冯少东家一向温吞，循规蹈矩，对父亲更是言听计从。平日在外与人起了争执，宁愿自己吃些亏，也不肯将事闹大。这样一个连跟人红脸都少见的人，怎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玉笙靠在榻上，鼻音很重，一听这话，赶坐了起来，“冯家？了什么事？”

“戏文是戏文，哪有人真照着戏文行事？”玉笙反驳，“我还记得有一回席上，有人喝多了拿这事打趣冯老板，问他是不是也想学皇帝扒灰。冯老板当场就啐了回去，还说什么人若不知耻，与禽兽无异。那模样可正经的很，不像装的。”

这话实在大胆，屋里几人先是一惊，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张嘴也就是在咱们这里说说，若让外那些酸儒听见，非得拿唾沫星淹死你不可。”

“当真？”玉笙一连病都顾不上了，“你快说明白些，从哪里听来的？”

一名姑娘嗤笑一声：“这话说的好生天真，男人里那骨起来的时候，老天爷来了都得靠边站，哪还认得什么父公媳？今日能跟女儿在车里勾搭，明日就能把亲小姨在假山后快活。只要那层肚摸着顺手，他们连祖宗的棺材板都能掀了当床使。”

冯记绸缎庄的老板是玉笙的熟客。平日若在别摆宴，也常请她与几个相熟的妹过去弹唱助兴。

“可不是！天睡了亲儿媳，戏台上便唱成千古风。寻常百姓了这腌臜事，就成街坊唾骂的扒灰，说到底，不都是公爹钻了儿媳妇的？难龙床上的味，闻起来也比百姓家的香些？”

几个姑娘互相换了个神，声音压得更低，睛却一个比一个亮，“听说冯少东家回家时，正撞见他老骑在他媳妇上，肚贴肚的正快活呢！”

“如今外什么话都有。”一个圆脸姑娘掰着手指数，“有的说老不死的好这一，趁着天黑摸房去，掐着脖把儿媳妇给了。也有的说那小妇人本就是个浪货，尝过了公爹的甜，三天不挨一回就浑发，早就背着男人睡到一个被窝里去了。那日不知怎的昏了，忘了叫人守门，这才被冯少东家撞了个正着。”

话说到一半，她们才看见坐在一旁的颜谨，纷纷笑着与她打招呼。

那姑娘毫不在意，撇撇嘴又：“冯老爷平日不是最听《生殿》，还总夸杨贵妃生得好吗？兴许是听得了迷，真将自己当成唐明皇了。”

“都惊动顺天府了，还能有假？”门的姑娘们纷纷围到火盆旁，“听说官差赶去的时候，冯老爷已经咽了气。冯少东家手里还攥着血淋淋的刀，人就木愣愣地坐在门槛上，满是血，连跑都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