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很快转回脸去，她似乎连这一声轻唤也承受不住。

刘氏没有看他，她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便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只盯着公案前的一砖，急促地说：“我听见这话，才明白不是门锁坏了，也不是人疏忽，是婆母存心将我们关在一。我更害怕了，便拼命往榻躲，想离公爹远些。可那药越来越烈，我上没有半力气，才挪去一，便从榻沿跌了去。”

刘氏被骂得浑发颤，却还是倔地抬起：“后来的事，我认罪。没有人再给我药，也没有人我。我不是为了报复夫君，也不是慕公爹。”

心思，想必就是为了替冯家留后。”

“清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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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启源仍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堂外响起一片低低的骂声。

刘氏却像听不见了。她的脸已经白得近乎透明，迭在膝上的双手却始终摆得规整。唯有掐掌心的指甲，她此刻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在众目睽睽之崩溃。

她问得极轻，堂外却无人能够应答。

她中的泪再次落，“我只是贪恋那从未有过的快活。”

刘氏终于转过，再次看向跪在不远的丈夫，中的泪没有怨毒，只有一迟来了太久的悲凉，“我直到被你父亲压在的那一刻才知，我喝了六年的药，跪了六年的佛，在你母亲跟前受了六年的训斥……原来全是为了替你遮丑。”

冯启源的面骤然僵住。

冯启源嘴动了动，脸上的血一褪尽。

她的声音陡然停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声：“然后，公爹便压了来……”

“事后，我也曾想过一死了之。”她停了停，忽然抬起睛，“可明明受害的是我，错事的是他们，为什么最后却要我去死？”

她停了一，脸上浮起近乎绝望的羞红，“后来，他来找过我三次。第一次，我将门栓死，没有见他。第二次，他站在窗外，说咱们明明那样契合，那样销魂快活。我没有否认。于是他便说得更加骨，将那日药力发作时的形一件件数落来，提醒我，我的早就被他把玩透了。听着他的话，我浑发，就跟那天在佛堂阁里一模一样，仿佛又重温了一遍那失控的快活……”

刘氏抬手拭去泪，竭力重新跪直：“我恨他，也怕他，可回去以后，那一日的事总在梦里反复现。我记得自己哭，记得自己害怕，也记得上那从未有过的快活。羞耻和快活缠在一起，像两条蛇一样钻我的里，叫我再也分不清究竟什么是我自个儿盼的，什么又是那碗药的怪。”

“这话贱，我知。可既然今日上了公堂，我便不能只说自己受过的委屈，把自己过的错事全都藏起来。我嫁以前，母亲只叫喜娘教我如何顺从丈夫。她说，女人躺着便好，疼也莫

“我一直在哭，也一直在求他。”刘氏的声音越来越哑，“他起初也像中了药，的厉害，上的吓人。可他终究是个男人，力气比我大得多。我推不开他，只能抓衣襟，缩着躲。可我越躲，他越不耐烦。他说，婆母既将我们关在这里，便是早已知启源不能生。冯家只剩这一独苗，总不能真把香火断在启源手里。”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颤得厉害，“我不信。我说他是在骗我，是在给自己的行径找借。可他却将大夫的姓名、诊病的日全都说的一清二楚，还说这些年婆母我吃药，不过是怕外人知自己的儿不中用。”

堂外顿时又有骂声响起。

原本直的腰背，一弯了去，“我一遍遍叫他公爹，求他别碰我。他却嫌我叫的生分，叫我不要再提什么公媳名分。他还说，唐明皇尚且能将寿王妃接中，杨妃后来不也成了天人中的贵妃？他说，贵妃跟着真正疼她的人，才不算辜负这一副好颜、好段。”

“我那时本听不懂。我只知这些年没有孩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冯家。我问他，为什么说启源不能生？他便告诉我，早在三年前，大夫就已经看病在启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