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开时，座上已空。

谢存郢里带着笑：“嗯，开始斗才了。”

一刻，白雾猛地自杯中涌。青衫文士尚未来得及起，整个人便被卷了去。

你若说它不，字字句句分明都在写女肌骨，波、云、腰、丰，半没避；可若真要挑文章的错，又偏偏骈散相间、铺陈有致，艳而不俗，末尾再拿洛神一压，竟真压几分名士狎纵酒、恃才放狂的风气来。

画中月华满室。一名白衣狐女斜倚在窗前影里，襟已褪至，大片雪白丰腴的无遮无掩地袒来。

起初街上尚有人低声说笑，写到后来，那些杂音竟一一淡了去。

那青衫文士腰带全无，外袍散着，腰也已到膝弯，却偏偏仍握着一支狼毫笔，俨然还记得自己是个读书人。

偏她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五指正搭在文士间，牢牢握着那昂然起的。

衫文士当即伸手又过一张新纸。

那青衫文士一面提笔，一面被她握得腰腹绷，一时竟不知究竟是在作赋，还是在。

一时竟谁都没有开。

那几个方才还说艳诗有辱斯文的老先生，脸更是一个赛一个古怪。

嗟乎！昔人赋洛神，只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今见青丘之女，方知惊鸿尚远，游龙未及也。”

他写一句，旁边便有人跟着念一句。

就连不通诗文的纨绔们，也听得来这篇东西写得漂亮。

这便麻烦了。若骂，显得自己不懂文章。若夸，又像是承认这等艳赋写得好。

纸张一沉到底，狐女伸手拾起，才看了几行，睛便亮了。等看完最后一句，她竟直接仰面笑起来，狐尾在后扫过榻沿，一一，显然喜得很。

几乎同时，街上的雾墙轰然一。方才那篇赋的字迹骤然在白雾中铺陈开来，足足占去丈余宽的一片。墨字之间先有影浮动，继而红纱垂落，月透窗，最后竟从字里一一生一幅艳画。

笔锋上蘸的却不是墨，而是鲜红如血的朱砂。

又若醉后初醒，香肌微，鬓发散；罗衣未整，贴生。薄纱过，云隐现；影摇时，腰肢折。顾盼则魄皆销，俯仰则妖香骨。近其躯，则神驰意散；拥其，则骨酥。纵铁石之心，逢之亦化；便真仙罗汉，到此也堕红尘。

颜谨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往谢存郢那边靠近些，压低声音：“他们开始认真了。”

片刻后，他提笔写：“观其容也，眉横远岫，目漾波；朱未启，已似。肩削冰雪，颈引玉光；酥半掩于轻罗，玉而还藏。腰若柳，不胜一握；似满月，丰生香。素映，赤足微翘，银铃系踝，动则清响。

满街安静了一瞬。随后，不知是谁咙里“咕咚”响了一声。

他一手托着狐女，一手执笔，正沿着那片雪白肌肤一笔一画描过去。乍看像士画镇邪血符，细看那笔势却又缠绵曲折，分明是在她脯上题什么轻薄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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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次没有急着落笔。目光先自狐女眉落到肩颈，又顺着半开的衣襟徐徐往，终于把方才那些看不敢看的地方，全都堂堂正正看了个遍。

狐女微仰着，发垂落，前两团丰被他托得隆起。殷红朱砂顺着沟蜿蜒而，划过细腻，最终渗松垮衣襟。

那篇赋很快被折起，投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