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谨看他们被一群小辈堵得一句话都还不上来，不甚厚地用袖挡了挡脸，悄悄笑了笑。

众人越发笑得厉害。

纨绔们见得逞了，立即拍案喝彩：“先生果然不失大儒风骨！”

这一句损得极妙，四周笑声霎时炸开。

旁边另一人也醒过神来：“正是。先系上总归稳妥，万一待会儿真叫狐女中了，起走动也方便些。”

那几位老先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原本已经伸去半寸的手，生生又收了回来。

“罢了。”其中一人沉着脸，“既是青丘定的规矩，老夫还不至于要靠学生替我遮丑。”

那纨绔啧啧两声，笑得越发促狭：“堂堂一代名儒，输了游戏却要学生替自己兜着，传去倒也是一桩师慈徒孝的佳话。”

他们说得越发不像话，几位老先生偏又不好发作，只能黑着脸坐得笔直。

“你既这般有孝心，待会儿先生若作不诗，你索连那支舞也一并替先生了，岂不更显得你尊师重？”

那年轻文士脸一沉：“不过尊敬师，借一条束带罢了，与游戏何？”

偏就在这时，那群纨绔像是闻见了闹，齐刷刷起哄起来：“哎哟，怎么还有借腰带这一说？”

他们原先还能安自己，不过是失了一条腰带罢了，只要端坐不动，不肯落笔，也不肯场，那些狐女总不能当街把他们如何。可同侪就活生生在前，被两只狐女拖阵里，腰坠，斯文扫地，方才那“岿然不动”的底气便不知不觉虚了三分。

旁边立刻有人接：“正是！腰带替先生系，罚也替先生受，先生只端坐着他的大儒便是。”

一名年轻文士看老师神异样，犹豫片刻，还是悄悄起，将自己腰间刚赎回来的束带解，低声：“先生若不嫌弃，且先用学生的吧。”

几位老先生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正笑着，隔雾墙外忽然有人扬声喊：“我一百两银救周老先生！把方才那一转给景老先生！”

话说得极有骨气。若不是他说话时两只手还牢牢压着腰，倒真有几分凛然不可犯之态。

一人摇着扇，拖了声音：“方才规矩可说得清清楚楚，了狐儿喜的诗才还腰带。先生自己不肯写，如今倒叫学生替您解围，这算什么？文章不能代笔，腰带就能代系了？”

还有人唯恐天不，笑着补了一句：“先生放心，待会儿若真到您场，咱们几个一定替您看好，不叫狐仙娘娘把您的也给抢走了。”

说不想要，那自然是假话。同侪的窘态还摆在前，真叫他们也被一群狐女扯舞阵里，明日莫说国监，只怕连家门都要挑天不亮的时候才敢。

狐女们却像是早就等着这一，闻言睛都亮了。方才围着周老先生起舞的两只狐狸立刻松了手，另一名狐女则笑上前，将案前那方红纱一卷，转搭到了景老先生案。银铃轻响，一炷细香也随之燃起。

众人齐齐一愣。谁也没想到，这游戏竟还能拿银救人，更能银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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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先生，请吧。”

景老先生盯着那红纱看了半晌，又看了看舞阵中央惊魂未定、正死死提着腰的周老先生，额角微微一。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提笔蘸墨，写了起来：“月照罗衣薄，灯烧醉颜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