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绻从金樽的办公大厦来后，站在台阶上有一瞬间的无从。

习惯地摸烟盒，上烟托，与对面汇昌银行门两只的石狮对视着——这对石狮翁洲人它们叫stephen和stitt，钱绻小时候被陈方蔼抱在手上路过，教她认这对石狮的名字，她问石狮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既有中文名也有外文名。

陈方蔼只是笑，说这里是安德烈亚的翁洲，他们只会有安德烈亚名。

那时候她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懂了，再后来觉得懂不懂也无所谓了。

其实原定的日料本就吃不成，今早起来她发现现经期前的不适征兆，自然无法生冷。

没打算去开车，钱绻背着包顾自往滨海大走去。行至中段，定城俱乐所在的楼宇映帘。

钱家几代人都是俱乐的会员，即便没落依旧着一年又一年地续昂会费，维持着面。

钱绻微微歪过。

不知今年年底账单一，某个今晚临时跑路的人会不会要把这项开支削减？

这么想着，钱绻带着“吃一次少一次”的心往俱乐餐厅的方向走去。

定城俱乐的餐厅在二楼，电梯门一开，领班迎上来，是个发白的翁洲本地人，姓程，在这家俱乐服务了将近四十年。他认识钱绻，也认识她父亲，认识她祖父，认识她曾祖父。

这地方就是这样，侍应生的记忆比会员名册还可靠。

“钱小，好久不见。今天几位？”

“一位。”钱绻说，“窗边还有位置吗？”

窗边的位置永远是留给最常来的会员的，一不成文的等级排序。但今天是周叁午，餐厅里稀稀拉拉只有叁四桌人，程领班毫不犹豫地把她引到了视野最好的那张桌。

钱绻坐来，了杯白酒和一份龙虾汤。菜单上的价格她从小看到大，早已失去了对数字的，这麻木大概是钱家给她留的少数肋遗产之一。

汤还没上来，她先注意到了隔桌的动静。

准确地说，不想注意到也难。因为那张桌上坐的是认识的人。

刘家昌，翁洲另一个祖上橡胶起家，后来转地产的第叁代，鼎盛时期在珠崖拥有大半个岛的地。和钱绻勉算得上旧识，小时候在各类社场合见过几面，后来她去韦斯读书就没什么集了。

记忆中那是个总是跟在母亲后的小男孩，没什么存在。

但此刻的男人显然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小男孩了。他穿着一剪裁良的西装，腕上的表是百达翡丽去年的限量款，边坐着一个妆容致的年轻女人，正翻看着菜单，时不时用撒的语气问他这个好不好吃、那个会不会太贵。刘家昌面带微笑，耐心一一作答，还替她理了理餐巾的边角。

看起来是一对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甜夫妇——如果钱绻不知他的太太此刻正在蓬岱的娘家养胎的话。

她微微侧过，梭着酒杯，一饮而尽。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在这个圈里，能让她惊讶的事已经越来越少了。

钱绻支着手臂，冰凉的杯面贴在颧骨上，眸半垂。

裴絮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呢？

这个念冒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毕竟以裴絮那把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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