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收拾妥当，外天已经亮了。

灵堂外白幡招展，被晨风一扯，哗啦啦响得人心惊，像是无数条游魂在半空里甩着袖，招引着活人局。

秦霄声死了第六天了，明朝便是土归山的日，南山净慈寺法号宏忍的僧，带着一众灰袍和尚，在森森的灵堂里坐了镇。

木鱼声、诵经声，与那苦涩的烛火味绞在一起，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秦家上几乎全到了，各房的主才，黑压压跪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扣着张木然面，也不知心里打着什么鬼胎。

钟家兄弟作为客居贵客，自然也是要在场主祭的。

龙灵跪在最后一排，低着，默念着佛号，本想个隐形的人，可那目光却像是有自个儿的主意，在那晃动的烛火里，一便锁定了钟清岚。

他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面模样。

黑条纹西装穿得笔，衬得条修，立在那群臃的秦家人里，显一格格不的矜贵，像把随时会鞘的寒刃。

镜片后的眸光清冷如旧，侧脸在晃动的烛火里勾勒邃且凛冽的廓，与秦家二爷颔首寒暄时，角甚至带了一抹恰到好的浅笑。

任谁瞧了，都要赞一声端方君，风度翩翩。

叫人怎么也想不到，他昨夜是怎么用那张薄地吐那些令人的话。

龙灵赶低，视线死死扎在地砖的隙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看。

想是这么想，魂儿总是不记，被勾引着往那的影上撩。

钟清岚仿佛背后了睛，每当她的视线探过去，他的目光便越过重重人影，在香烟缭绕的虚空里与她碰个正着。

好不可测的神，带着钩，轻轻一扯，便把她昨夜在那床榻间如何婉转求饶、如何满污浊的狼狈与愉，全数勾到了明面上。

龙灵如坐针毡，生怕被哪个尖的妯娌瞧猫腻来，连忙低去，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有半炷香的功夫。

木鱼声“笃笃”地回，直往人的脑仁儿里钻。

“笃——”

这一声响得突兀，带了丝金石崩裂的戾气。

最前那老和尚手中的木槌，竟平白无故地裂开一细纹，经声戛然而止。

这节骨上，供桌上那几盏从不熄灭的明灯，似受了什么惊吓，火苗猛地摇晃开来，“呼”地蹿了半尺，幽荧荧的一团火，把灵堂里这些秦家人的脸，全照成了一张张涂了绿漆的死人。

一阵风不知从哪砖里钻了来，在白幡间横冲直撞，猎猎作响。

几个和尚的面齐齐地抖了抖，其中一个猛地抬，死死盯着祠堂后方那不见底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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