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学图书馆待了一午里，裴雪粼查阅了九年前所有的新闻报和公开资料。

她找到了港项目的相关报，包括但不限于宏大的规划、政府的重视、各方的期待。也找到了评估团队调整的新闻，但只有一句话带过，没有说为什么调整，也没有提原来的完整团队。

她找到父亲发表的几篇学术论文，其中一篇提到过涟屿海岸带的地质构造，但和港项目没有直接关系。

她找不到更多了。

所有关键信息都需要权限才能看到——工作档案在档案馆，事故报告在警局，文件在政府门。

她一个中生，什么都查不到。

晚上回家时，裴徽谨还没回来。

裴雪粼坐在客厅沙发上，okie趴在她脚边。她盯着茶几上的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给季宥寒发了消息。

“明天有空吗？”

季宥寒很快回复：“有，怎么了？”

裴雪粼没有立刻回，她在想该怎么说。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想见你。”

季宥寒的家是临海大平层，裴雪粼门铃，过了不到一会儿，门打开了。

季宥寒了件宽大的灰连帽卫衣，睫在晨光里看起来更了。他似乎刚睡醒，脸上还带着些许倦意，但看到裴雪粼的瞬间就笑了，然后俯往她怀里倒，脸埋她颈窝。

裴雪粼被他的重量压得往后退了半步，手扶上他的肩，季宥寒看起来很瘦，但毕竟在那里，他其实重的。

“你还没醒呢。”

“醒了，”季宥寒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语气像是在抱怨，但纤有力的手臂已经环上了裴雪粼的腰。

季宥寒在裴雪粼颈边待了几秒，呼温，然后才直起，拉着她的手腕往里带。

门在后关上。

裴雪粼换了鞋，跟着他走客厅，装修名贵但不奢华，空间大到冷清，偌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涟屿的cbd。

裴雪粼四看了看，“你一个人住？”

“嗯。”季宥寒从柜里拿杯，倒了杯温，“我爸工作忙，我妈常年在敦。”

他端着走回来递给她，“吃早饭了吗？”

裴雪粼放包，摇了摇。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随便。”

季宥寒拿手机，了几，然后放回袋。

裴雪粼看到落地窗旁放着一个画架，画架上有幅尚未完成的作品。

她走上前，站在画架前。

是月夜，海面反着银白光，画面右侧有个发女孩的背影，微微侧着，像是在看海。

只有一个模糊的廓，但那个姿态——

裴雪粼盯着那个熟稔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很快认来了，那看起来是……她自己？

季宥寒靠着墙，静静看着裴雪粼。光从落地窗透来，落在她上，和画里的那个背影重迭。少女面若桃，眉如远山黛，目似秋横波。俯低垂着，很认真地看那幅画，手指悬在画布前，又收。

裴雪粼半晌才后知后觉季宥寒落在她上的视线，她倏然侧回望，明眸转似星，一抬便撞碎一室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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