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还是去了。

她已经不在坛旁了，在实验楼的侧门那里，蹲在地上，用一树枝在雪上写字。

他走过去，她抬起，说你看我写的。他低看，雪上歪歪扭扭的四个字——苏钦混，旁边画了个恶角的镜。

他看了很久，久到方觅自己先心虚了，说我就随便写的，你别生气。

他没生气。他从袋里掏实验用的记号笔，蹲来，在“苏钦坏”旁边画了一个苯环。

方觅不知他为什么要画苯环，以为他在表示自己听到了。

苏钦其实想说的是坏的分结构是什么我不知，但我的结构是这个。

你骂我的任何话我都可以用化学式来回答，因为化学是我唯一会用来说话的东西。

方觅对这个苯环不屑一顾，是真的不屑一顾，她撇了撇嘴，在旁边又写了叁个字：看不懂。

苏钦在心里叹了气，然后从袋里掏小本，翻开其中一页。那一页画了苯环，旁边标注了每一个碳原的位置和键。他把这一页撕来，折好，放在方觅手上。

方觅把纸摊开，很认真地看了几秒，说还是看不懂。

他说，苯环，六个碳，闭环，很稳定。

方觅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停了一，没说。

那晚他在宿舍对着那张撕来的本残页，在上面又加了一行字：如果我是苯环，你就是取代基。你不是外来杂质，你是决定我化学质的那个官能团。

方觅大四那年了毕业论文初稿，在图书馆通宵。

她不知他坐在她后面，第一次，是他在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发铺了一桌，笔到地上，他捡起来放回她桌上，没有叫醒她。

后来她毕业典礼，他手捧鲜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

他认为这是他过最自私的、卑鄙的决定，但他不想再也看不到她。

但苏钦发誓，他会控制自己，保护好她，这是他作为无神论者的第一次许愿。

方觅不知的事还有很多。

她不知她第一次在图书馆偷看他的时候他就发现她了，躲在书后面，睛一眨一眨。

她不知他在求婚之前，已经攒了一年半的钱。

最后买了那个市中心十八楼的房，两室一厅，卧室对着小区园。

他选这栋楼是因为离她实习的公司近，他没告诉她。

她不知他每次说&ot;在忙&ot;的时候是真的在忙，但他忙完之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打开她的聊天框。

她发&ot;今天好累&ot;的时候他在实验，等他忙完看到那条消息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她已经睡了。他打了&ot;辛苦了&ot;叁个字，看了很久，删了，退聊天框，但他记住了她累的日期，是她经期前两天。

她不知洗碗机是什么时候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