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去年秋天，第一次尝试府失败后，暗中摸清府邸路径，偷偷仿制门房钥匙的。

&esp;&esp;那时她满心只想着父亲，想着如何再见他一面，如何传递消息。

&esp;&esp;她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用这把钥匙，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赶回来。

&esp;&esp;回到这个人边。

&esp;&esp;推开卧房门时，钟声正敲到第七。

&esp;&esp;林清韵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esp;&esp;她赤着脚，发未绾，泼墨般泻在单薄的寝衣上。

&esp;&esp;那月白的绸料，被窗外透来的、清冷的天光照得几乎透明。

&esp;&esp;清晰地勾勒肩胛骨伶仃脆弱的廓，和一段细得不盈一握的腰。

&esp;&esp;“兰，”林清韵没有回，声音哑得像是用糙的砂纸磨过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是不是她回……”

&esp;&esp;话，戛然而止。

&esp;&esp;她闻到了。

&esp;&esp;不是兰上甜腻的桂油味，也不是任何丫鬟婆惯有的气息。

&esp;&esp;是一缕极其熟悉的、清苦的皂角气，混杂着秋夜沁衣衫的凉意，以及……一丝极淡、却绝不容错辨的、铁锈般的腥气。

&esp;&esp;血腥气。

&esp;&esp;林清韵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esp;&esp;她猛地转过。

&esp;&esp;那气息，她闻了整整一年，早已镌刻骨髓。

&esp;&esp;清晨，苏瑾端着盛满的铜盆轻轻走来时，带着的是皂角的清气。

&esp;&esp;上元夜，人汹涌，苏瑾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时，掠过鼻尖的是皂角的清气。

&esp;&esp;七夕月，红线缠绕，苏瑾倾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时，拂过脸颊的，还是这皂角的清气。

&esp;&esp;她可以在满院混杂的酒菜味、灶火烟味、脂粉香腻味中，闭着，准地捕捉到这一缕独特的气息。

&esp;&esp;此刻，这气息里，混了别的。

&esp;&esp;苏瑾站在门，逆着窗外青白的天光。

&esp;&esp;上穿的，又换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显短的青布衣裳。

&esp;&esp;袖、衣摆，沾着好几暗沉的颜，的近乎褐黑，在布纹理上洇开，分不清是泥污，还是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