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只是摇：“我不知……为什么？妈妈，别不要我……”

说到底，布这连环阵法的他，不过是想藉此一平自己心中那份怨怼不平罢了，又何必在这里自命清，乔装正义使者呢。

郁宁安了气，几息之间，前游魂已消失殆尽。

它不能，可能也不想，真的代替李珍去说什么。

岑微看了好笑，捧起杯喝了两，汽氤氲，将他两分笑意也化在一片朦胧里，对面郁宁安抬瞥见，心想这是鬼啊……鬼在陷阱里笑着等他去啊！

说完拿到报告就要走。郁宁安实在好奇昨天他们审陈伊娜审了多少新容，赶声：“等一，那个，你们昨天审得怎么样啊？”

“岁星，导气归元；魂有所系，命不绝悬。”

“也对，那会儿要写学年论文了。”

说着哀嚎一声，人大的，在键盘前成一张薄脆煎饼了。

最后才是那个简单又好用的岁星导引阵，此阵在十二阵中行四，他还是想再留李珍说几句话，哪怕只有一句，他也想听李珍亲说来。

岑微就笑着指了指办公室里的置柜：“柜第二层，最上面那个就是。拿去吧。”

“……有没有什么要对你妈妈说的。”

郁宁安就照着模板，愁眉苦脸地对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岑微发现他打字生疏，心里念一转，问：

李珍留两行红泪。“她是我妈妈啊，我们为什么不能再见了？”

在十二阵中行十，能遮蔽天机、混因果，游魂在人世间停留太久明显是违背天法则的，他当然不想自己被事后追究，也不愿看到李珍的魂魄被法则撕碎，便用此阵暂遮天机，能糊一会是一会。

“为什么？”

他一来，直直地奔岑微来了。

“诸天魂魄，尽自归去——”

“说什么？”女孩一阵茫然。

郁宁安凝望着李珍苍白染血的面容，心复杂。

空的室，光芒大放。

“生死有别，两隔，你们这一世的缘分已尽了。”郁宁安顿了顿，“不想对你妈妈说什么吗。”

李晏得不错，瘦个材壮，大睛圆溜溜的，留了刘海，就是说话有愣，每次开都听得郁宁安心惊胆战的，觉这位随时随地会得罪人。

三个法阵一个一个，郁宁安这把戏叫三环月。

“那平时都不用电脑的吗？”

“不知……”郁宁安聚会神地慢慢着，“我确实更习惯用手机。”

当天赶慢赶也没写完，第二天上午，一队那边来了个很年轻的侦查员过来拿尸检报告，郁宁安记得他，李晏，今年跟他同批职的新警，分到一队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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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比你想得多。”

自此生死有别，两隔，她与它，再不是同路人了。

就算是死之前，女孩的年纪也还太小了，更别说游魂本就无法行太复杂的思考，她——它，现在只是死者遗落在人世间的一个投影、一个虚无缥缈的孤单魂魄。

“今天之后，你们就不会再相见了。我会送你走。”

岑微把他有没有个人电脑这事来了，心里一松，吻也轻快起来：“回没事练练打字，以后写材料的地方多着呢。”

收好铜钱抹平法阵痕迹，他打开房门，正午的太是一天中最盛的，天光大亮，转瞬驱散室那少许诡魅霾之气。

白裙女孩的影再次现。

“陈伊娜吗？”

“啊？很多吗？”

岑微忙着写陈伊娜故意杀人案的尸检报告，真把郁宁安抓来写珠街所那个家暴的伤鉴定结果了。说是不用都写完，先试着写写，毕竟最后的结果要等那名女被害人过来再次复检才能来。

“好像现在的年轻人都习惯用手机打字，是不是？”

“不要啊师兄……”

“岑副科，我们队叫我过来拿陈伊娜案的报告。”

“我大四才买的电脑，怎么用都用不惯，觉很不方便。”

“好的。谢谢啊，我拿走了。”

郁宁安闭上睛，轻轻叹了气。

“可以了。”他轻声，右手指中指并拢如剑，铜钱凭空落他掌中，指剑自铜钱上重重一抹，法阵一颤，白裙女孩的形亦如雾，行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