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离开的时候，她会拿着他留的打火机，沿着墙边的柜架，将那些油灯一盏盏亮，又一盏盏熄灭，消磨时间，聊以度日。

新家的一切都很好，家人、阿姨、吃穿用度，她可以予取予求，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哥哥对她尤其好，西瓜中心那一永远是她的，外地求学，人还没到地方，转账和电话先到了。

“哪怕我施术之后，你会魂消魄灭，你也愿意吗？”

亲到底可不可以变成呢？她其实不知，也没想过。但如果要选一个世界上对她第一好的人，连一秒都不需要，她会立刻写上哥哥的名字。

“我这样算是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其实兄妹俩是双向奔赴（。）

被用力摔去的筷，正如同她的人生，抛起、狠狠坠，最后跌落尘土，满泥泞。

被一辆黑汽车接走的那天，父亲和母亲着泪在门送她，临别前，父亲将那柄刻字的匕首悄悄她的袋，说带走吧，妮儿，带走吧。

这些天里，周鑫杰一直在对她说后悔，后悔没有早一告诉她，他的心意、他的意；后悔没有不顾世俗言，定选择和她在一起；后悔没有好好照顾她，明明那个雨夜，他可以亲自来接她的，却被一个无聊的饭局耽搁了，悔恨到如今。

不什么心意或者言蜚语都没有意义了。生死之间，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她知，父亲其实很不喜那柄匕首，更厌恶那行小字。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记事了，有次饭桌上父亲提及此事，脸难看得像是能吃人。

从此她有了一对全新的父母，也有了一个哥哥。

“我愿意。”

分别时望着她哭泣的父亲，生病时照顾她的父亲，饭桌上摔碗摔筷的父亲，喝醉时对她唉声叹气的父亲。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父亲，又或者其实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她也分不清了。

周馨然拿起镜，无言片刻，再度轻轻放。

选择走向生命的消亡，她想自己应该哭泣，却发现无法调动挤泪——是啊，她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哭泣呢。

你是璋，我是瓦

“我有。”他说，“但你确定，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周馨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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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着他的睛，默不作声，心里只想着：哥哥，其实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后来她查过瓦的意思，这个词常常跟璋一起现，璋之喜是庆贺主家生了儿，玉璋代表着对孩的期许，希望男孩未来能有玉一样的贵品德，好能光宗耀祖；瓦之喜则是恭喜主家生了女儿，瓦是古时候的纺锤，希望女孩未来能于女红，持家务。

他什么意思？！不就是讽刺我，又生了个女儿吗？他生的儿，当然会在那里洋洋得意！呸！什么嘴脸？！

只有哥哥。

她生那天，族里一位远房表亲送了她父亲一柄匕首，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恭贺瓦之喜。

郁宁安闻言，唯有一声叹息。

又过了很久她才明白，不是每一个孩的生都会被祝福，如果一个人的生与否可以被自己选择，那她一定不会选择降生在原来的家。

如果还要选一个这辈要永远在一起的人，她同样不用思考，还是哥哥。

“去问问你哥，你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但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呢？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哥哥真正的妹妹，爸妈真正的女儿。被祝福，被喜，如果这一切都是天生如此、理所当然，那就太好了。

汝南周氏，抛开玄门术士世家这一层不谈，本也是个很大的家族。她生在旁支，听说是因为本家房想再要一个女儿、凑成儿女双全，她就被过继到房，七岁这年，来到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这章差给我写工伤。

“……我知他是我的。但现在，他已经听不我说的话了。”

周馨然随手拿起一盏油灯，动的火光，那双着蓝瞳的睛直勾勾盯着郁宁安，没有绪，只有平静。

因为她已经死了。

生也非她所愿，死也非她所愿，至少在这件事上，她希望自己可以如愿。

“……郁法医，你有办法，能让我解脱吗？”

如果这就是生命的尽，那生命的价值，也不过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