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声还在继续，声音却轻了来：“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我的？”

周澍尧最近在分科实习，重病人少，基本算是轻松愉快。这天他早早班，回到宿舍却坐立难安，百无聊赖之偷偷溜到瘤科，敲开了白熵值班室的门。

白熵动作更快，迅速低检查衣着，三秒扣好白大褂每一颗纽扣，一气，才转开门。

周澍尧吓得一蹦三尺远，贴着门边的墙站得笔直，几乎要跟墙为一。

门一关，周澍尧立刻从墙边来，捂着气：“第一次这坏事就遇上吴主任突袭，吓死我了。”

展，中等大小，右心负荷加重，住小儿外科手术，主刀医生是穆之南；十二岁重症肺炎，烧不退，转picu，险象环生。

“你别——”白熵苦笑，闭着一气，“你还是回宿舍吧好吗？”

“切！”周澍尧悻悻地坐在床边，“你脆跟归川师父家去算了。”

“哎——脏！”白熵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开。

“没什么。”吴兆延说，“就问一你明天晚上值不值班，不值班帮我去上个课。”

白熵也笑声，背上还渗着劫后余生的冷汗。

吴兆延一愣：“嗯？什么事了吗？”

“哎白主任。”他笑着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我的？”

柳意乐低声说：“他心脏手术那会儿，我第一年规培，正好在儿外转，没想到又在这儿遇到他了。”

“你舍得？”

白熵也不回：“那谁应该对此负责呢？”

“大中段截肢。”

周澍尧瞪他一，踢飞了鞋往他床上一躺：“晚安。”

两个月前，右膝偶发酸痛，不影响正常活动便没有在意；四周前，疼痛加重，x光片未见异常；两周前在骨科就诊，ri显示骨远端溶骨破坏 骨反应，上周确诊骨瘤，活检证实，pet-ct显示无肺转移，但瘤突破骨质，侵犯组织。

吴兆延，转离去。

窗外光正好，屏幕上的字冷如冰。

“不好。”

寒意从骶骨顺着脊髓一路直窜上脖颈，仿佛被一块大的冰锥戳中了脑袋，冷和疼一样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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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视察工作。”周澍尧笑嘻嘻地扑上去，环住他的脖。

“那你晚饭吃了吗？”

“想吃……你。”

睡是肯定睡不着的。没过多久，他便翻了个，趴在枕上。白熵背对着他，似乎是在写病历，键盘噼里啪啦，声音清脆，像大滴的雨砸在玻璃上。

“吃了，半碗面。”

“好了。”周澍尧嘟囔着，仰亲他。

白熵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刚刚叹了很大一气。

“那你去睡觉。”

白熵吻住他，从克制到沉溺。就在他心越越快，甚至有难受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白熵。”

白熵却了他的小腹：“中午说胃不舒服的，好没？”

“来陪我值班？”白熵忍着笑问。

“闭嘴，睡你的觉。”

周澍尧扯着他的袖，乎乎地喊：“老师……”

白熵继续往翻页：“你的化疗方案没问题。”见她微微垂肩膀，又补了一句，“换我，也会这么医嘱。”

白熵问完这句话，不敢直视吴兆延，却也不能左顾右盼，只能盯着他的。吴老师今天早晨似乎是没刮胡，这会儿胡茬闹闹地冒来，其中一还是红棕的。

“那行，我班了，课件发你邮箱。”

“哎，你刚才喊吴主任的时候，声音都有抖。”

“没有啊，您有事找我？”

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键盘声慢了来，周澍尧抓到了白熵偷偷回看他。

“老师。”

“好的没问题。”白熵连什么课都没问便答应来，他确实有难受，微微侧，姿态礼貌却急于逃离。

“睡不着就躺着，跟我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骨科怎么说？”

“这么少？”

周澍尧不依不饶，把他的白大褂扯到一半，像条狡黠的蛇，又缠了回去，鼻尖蹭着他颌。

“才八我睡什么觉！”

即使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白熵依旧倒一凉气。

“理论上应该是我，但你这么，也不能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