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穹想开问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话。

“噩梦了？”吴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喊你半天也不应，吓我一。”

这次没有叫“傻大个”。

懂了妈为他付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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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修，骨节分明，是遗传了妈的。

吴妈一听，脸立刻变了。

谈过恋不正常吗？

“没有。”他说。

蓝蓝的，看不到边的。

吴妈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不想让吴妈担心，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梦里全是海。

吴其穹愣了一。

吴妈的脚步声从楼传来，越来越近。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发送。

“几了？”他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吴其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睛。

就是这双手，把他从小拉扯到大。

“都七多了，叫你吃饭呢。”吴妈看着他，“怎么了这是？睡了一午，脸还这么差？”

吴其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冒了？怎么不早说！”她站起来，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有，是不是发烧了？你等着，妈去给你冲药！”

发送。

妈的手比他的糙多了，常年农活，指节大，掌心有厚厚的茧。

吴其穹低，盯着自己的手。

懂了妈有多不容易。

他想伸手去拉他，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地、喂、洗衣、饭，什么活都。起早贪黑，风日晒，就为了供他上学，让他以后能有息。

吴其穹想起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去地里。太晒得人发，妈就把他放在树荫，自己一个人在田里忙。他喊，妈就从井里打给他脸。他喊饿，妈就从篮里拿早上烙的饼。

懂了妈这辈唯一的指望，就是他以后能过上好日。

“大穹，”她开，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和小池吵架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一句：“可能是有冒了，有。”

总不能说“妈，我喜池骋，但发现他可能有前男友，我现在不知自己是替代品还是什么”吧？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把他从梦里拽了来。

【嗯？】

吴其穹坐起来，了睛：“没事，就是有累。”

那觉让他难受极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上不去不来。

吴其穹低着，没吭声。

“那你怎么从那边回来就这副样？”吴妈看着他，“睛红红的，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回来就躺到现在。”

吴其穹看着那个“嗯”，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打什么，又不知该打什么。

天已经黑了，窗外透来一路灯的光。

最后回了一个字：

梦里池骋一直看着远方，没有看他。

眶忽然又有酸。

脑里还在转，转得他睡不着。

池骋：【这几天先好好休息。等我来接你。】

池骋那边正在输中。

“大穹？大穹！”

放手里的活，先给他找药。药找不着就急得团团转，找着了又怕他嫌苦，哄着他说“喝完给你吃颗糖”。

说完，她匆匆忙忙楼去了。

【没什么。你忙吧。】

最后他删掉了打了一半的字，重新发：

然后他打字：

吴其穹坐在床上，听着她楼的脚步声，听着她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的声音，听着她嘴里念叨着“药放哪儿了”“这孩，生病了也不说”……

吴其穹猛地睁开，就看见吴妈站在床边，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好。】

【池骋。】

看了一会儿，她在床边坐。

吴其穹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

很快回复：

后来他慢慢大了，开始懂了。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只知喊妈。

池骋那边正在输中，亮了很久。

他想起从小到大，每次生病，妈都是这样。

想问的话太多了，堵在，一个字都发不去。

池骋站在他旁边，看着远方。

她端着一个杯走来，杯里是刚冲好的药，还冒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