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穹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站到天荒地老。

“施主，你信命吗？”

一个看破红尘的老僧人，里竟然有悲悯。

老僧人，声音轻轻的，却不容置疑。

“可有人替你改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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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都安静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

然后他开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面上，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吴其穹耳朵里，落他心里。

“你本是一辈穷苦的命。”

所以——

吴其穹不敢动，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搭着。

他想了想，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是惊讶，不是了然，而是一——悲悯。

老僧人看着他这副样，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清晨的雾气，一碰就散。

“你不必回答，你的命已经回答了。”

“你本该吃一辈苦，受一辈累，为生计奔波，为柴米油盐发愁。这世间所有的艰难，你都该尝一遍。”

“施主，你边的人，有人为你付了很多。很多很多。”

吴其穹愣住了。

“命格不好？什么意思？”

他想起妈妈。

无所畏惧，方能无畏

可现在呢？

他伸手，轻轻搭在吴其穹的手腕上，那双手枯瘦冰凉，却带着一说不的力量，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握在掌心。

吴其穹的脑“嗡”的一声。

想起妈妈刚才跪在佛前泪的样。

池骋用自己的气运，替他改了这穷苦的命？

他想起池骋。

一辈穷苦的命？

吴其穹的鼻忽然有酸。

山风停了。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又落在他脸上。“但你现在的名字，压不住这个命格。”

这到底是命，还是别的什么？

老僧人看着他这副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说不上来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欣。

“压不住？”

他顿了顿。

吴其穹愣住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吴其穹以为时间都凝固了，老僧人睁开睛，看着他。

那么多不可能的事，一件一件发生在自己上。

妈妈知。

吴其穹的心漏了一拍。

老僧人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扔吴其穹心里那潭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想起池骋给他买的那些东西，那些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施主，你命格不好。”

老僧人闭上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什么，又像是在听什么，那声音很低，低得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咚咚咚的，带着一奇异的节奏。

对，就是悲悯。

他没想到老僧人会问这个。

“如今你命格已变，穷苦尽去，福泽绵。往后余生，衣无忧，富贵安康。”

原来，这就是他的命？

老僧人看着他，目光幽得像一井，井底倒映着无数光影，无数过往，无数未来。

想起池骋给学校捐楼，只为了让他在学校吃得好一。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说了太多话，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动了。

鸟叫停了。

妈妈什么都知。

吴其穹愣住了。

“那人逆天而行，以自气运为代价，为你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老僧人看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脸，看向远，看向那片看不见的时空。

池骋回来了，姜小帅回来了，妈妈也回来了。

那双睛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信吗？他以前不信的，他从来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人定胜天，相信只要自己够拼就能改变一切。

那么多本应该吃尽的苦，一次又一次被改写。

“不止一次。”

“名者，命也。名与命合，方能顺遂。你的名字，是穷苦之命时取的，不上你现在的命。若是用，反倒会折了福气。”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一个人地把他拉扯大，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想起考前，妈妈把攒了好久的钱给他，说“大穹，妈就这本事，以后靠你自己了”。

是池骋吗？

想起池骋说的那句——“我的钱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穷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