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可坐在手术室外的椅里，像被空了灵魂一般。

他脑中一遍遍回溯着刚刚的场景，

然后他看见护士推着病床从里面来。

方宜可跟着上了车，坐在狭小的车厢里，他一直攥着陆泽的手，可陆泽的手却怎么也捂不。

方宜可：“陆泽…”

陆泽就在他前…

保镖看了看陆泽，又看看他：“我们送陆少去医院，方先生，你先回去吧。”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躲去，一个月，一年，等到陆泽终于累了，终于放弃了，终于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他想起他不久前还在想着，陆泽到底会不会消失。

陆泽躺在上面，脸上缠着纱布，睫安静地覆着，嘴上没有血。

陆泽会真的消失…和这个事实比起来，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不知他和陆泽未来会怎么样。

方宜可摇：“…我不回去。”

方宜可低，额抵在陆泽冰凉的手背上。

方宜可声音哽咽了。

…是他不想再见到陆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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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不知陆泽什么时候会醒，他甚至不知陆泽会不会醒。

他差就再也见不到陆泽了。

他还没告诉陆泽，他不想见到他，是他怕自己会心，他怕他们会再重蹈覆辙，是陆泽过去的那些事让他不敢相信…

方宜可：“他了好多血，他刚才还被打到了…他是不是…”

他对陆泽失望过，怨恨过，说过最狠最绝的话，在心里筑起过最最厚的墙，可他从来没有真的希望陆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幸好陆父给陆泽安排的保镖还没撤走，之前他们听了陆泽的吩咐，都只待在不远，一听见声音，很快就都赶过来了。

我相信你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个人利落地制服了那些行凶者，动作脆，他们又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方宜可觉得很荒谬。

方宜可闭上睛，掌心里一片。

方宜可：“陆泽！”

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那只已经握不的手上，洇开一小片的痕迹。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刚才混中，方宜可也被打了几，手臂都是麻的，此刻也一，跪坐在陆泽边，陆泽上全是血，他的额角、脸颊、衣领，那些暗红的痕迹从不同的方向延伸、汇、涸、又被新的覆盖。

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命运，都很荒谬。

他握着陆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陆泽的掌心从未这么凉过。

几分钟前，他还在想着怎么躲开这个人，他还想告诉他，他希望再也不见到他。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可此刻，他手上沾着陆泽的血，他听着陆泽微弱到快要听不到的呼声，他忽然觉得那些逃避，那些躲藏，那些努力划清界限的动作，全变得荒唐可笑。

医生说了一些话，大多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额角的伤了几针，肋骨骨折，手臂骨折，脑震…需要静养。

他没有说完。

恐惧和愤怒，把人打得退了好几步。

而他和陆泽说的最后的话…

他至少想让陆泽好好活着，就和过去一样。

他听着这些字句，一个一个地听去，在脑里拼凑成完整的句，可他却迟迟放不心…

如果陆泽就这么死了，那…

他双肘撑在膝盖上，脸埋在掌心里。

方宜可伸手，不知该碰哪里，好像哪里都不能碰。

陆泽就那么护着他…

方宜可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椅扶手上，疼得他皱了一眉，但他顾不上。

方宜可：“你不要消失…”

又或者…等他终于释然，终于可以平常心面对陆泽了，他们也可以再有合作，再见面…

方宜可：“我要等他醒了…我再…”

方宜可叫来那些保镖，声音发颤：“那个…你们来看看，他怎么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可陆泽还是没反应。

没有回应。

但…他和陆泽之间，还有太多话没说清楚，太多账没有算，太多不甘没有发完。

他看向从里面走来的医生，张嘴想问，结动了一，却没能发声音。

方宜可：“陆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