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手才碰上那壶柄的，老汉便立刻察觉几分不对劲来。

云朔县。

可罗晋却叹了气，脸上并无喜，反添了些许愁容。

赵文博一怔，收敛了笑容：“罗大人此言何意？莫非这新稻在收割上，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倒也未必。”他声音沉缓，“稻得好，固然是天大的好事。可这接来的‘收割’一坎，若是迈不过去，只怕……前的辛苦，都要付诸东。”

“俺们这县里，好久没过过这般的年了。你那啥时候割稻？若是时间得当，俺也去卖把力气，给你这田添个人？”

“这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亲戚一听，笑容收了，皱眉：“不瞒老哥，俺原是来找张铁匠打几把新镰刀、一柄厚背砍柴刀的。”

那可是庄稼！是他们活去的本啊！

“如今那穗沉得压弯了腰，秆都快要趴地里了！”

罗晋继续：“以往的稻谷，穗小粒，尚且如此。如今你看李景安田里的架势，只怕外田里，穗沉甸甸的，颗粒又饱满硕大，秆想必要更纤弱些。”

怎的还上了这京里来了，还提着这么些腊货。

——

罗晋摇摇：“工善其事，必先利其。得看李景安于这收割的工上，是否也有些独到见解了。”

“俺瞧着这架势，怕是等不到全熟了，得提前收了去。”

那老汉这几年何曾见过自家亲戚这般眉飞舞的模样？

说着便拎起那桌上的陶壶就要倒。

那亲戚搁手中事，拍着大：“老哥！你是没见俺家那几亩稻！自打用了那县太爷的那料池里沤的熟浇了，你猜怎么着？”

二人一年未见，自是络，待到说起田里的收成，更是眉飞舞。

“待到成熟时，怕是风一，人手一碰，那金灿灿的谷粒就跟雨似的往掉。”

他意识地捻着胡须，喃喃：“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文博听到此，倒了一凉气，背心竟渗些许冷汗。

如今又着那方试验田，自是对县太爷的手段心服服，非但没有质疑，还连连，抚掌叹：“可不是哩！早先不粮是天年不顺，没奈何；如今既来了，若任它糟践在地里，岂不丧了天理？”

可这不弯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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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他这亲戚的说法，如今人不该是在家里磨着镰刀么？

那老汉把轻轻朝一耷拉，便指着那几串腊货：“你这大老远城，总不能专为送这吃？”

他羞得要死。

他顿了顿，才惋惜：“真到那时，忙活一场，最终的收成，恐怕还不及往年那些‘结实’的稻谷。”

“这不看要抢收了？俺这一翻东西，这才发现那些个旧家什都豁了牙。就想着来找张铁匠打几把新镰刀的。”

“可谁知他铺板门锁，炉灶冷清，隔掌柜说，张铁匠这五六日都没开张，猫在后院不知在什么！”

赵文博自然清楚这些损耗，闻言不由了，面也凝重起来。

没曾想此刻倒弯了去。

想他腰板直大半辈，还以为能到死哩！

了。”

“若还是用那老旧的镰刀，靠人力一把把去割，动作稍慢，或是工不够利落，一亩田折腾来，落地的谷怕是比收仓的还多。”

“不然，只怕这镰刀稍一碰，谷粒就得噼里啪啦往掉哩！”

“并非稻有讲究，而是我们以往的法，怕是要不用了。”罗晋叹了气，微微前倾，神愈发认真，“你我都知，往年粮产不丰，除了天时、之故，那收割时节，谷粒脱落糟蹋在地里的，又何尝少了？虽总遣些孩童去田里拾穗，可那谷一旦落泥中，人踩踏，十成里能收回一两成便算不错了。”

亲戚越说声越低，也垂去，脸膛烧红到脖颈，连勾腊货草绳的手指都羞得蜷起。

就好似……竟是专程来“看”他的。

“俺实在是急啊……就想着，想着，您不是跟那张铁匠有个姻亲么，想求您帮着搭个线……”

这日辰时方过，老汉正要掩门歇晌，忽见乡的亲戚背着个褡裢，手里拎着好几串油光光的腊腊，满面红光地叩门而来。

老汉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