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回过神，掐灭了烟：“卢波。”

他不再只是把我当成科琳娜请来的帮手，而开始有意无意地和我讨论一些事——关于赛车技术，关于团队理，甚至关于商业。

而现在，在2000年，在他还不知我是谁的时候，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哪怕您知，那条路可能不是您想走的。”

有一次，他问我：“如果你要投资一支车队，你会看重什么？”

只有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比如……”我直起，拍了拍手上的灰，“比如彻底改变赛车设计理念。比如用最疯狂的材料科学。比如挖走所有竞争对手最心的人，付十倍薪。”

推开门，书房里烟雾缭绕——迈克尔在烟，这在他上很少见。

他顿了顿，突然问：“卢波，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去任何你想的事……你会什么？”

2006年他第一次退役，除了年龄和状态，法拉利的复杂环境也是重要原因。

迈克尔摇摇，没回答。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想的事。不受任何人制约。”

他象是没听见，继续看着窗外。

迈克尔挑了挑眉：“不受任何人制约？听起来很自由。”

那不是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而是一更层的、对现有路的怀疑。

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45

他抬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我。

他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些文件，但神放空，盯着窗外的雪山。

那时我说：“我想钱，很多钱，造最快的车。”

“您还好吗？”我忍不住问。

那场谈话之后，迈克尔对我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看着我：“你觉得我现在没有这力量吗？”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很好，只是在思考一些事。”

“自由需要资本，先生。”我慢慢说，“不仅仅是钱，还有力量。能够说不的力量。”

“您有。”我坦诚地说，“但您的力量，绑在法拉利这辆战车上。”

但我知他在想什么。

“我知。”迈克尔苦笑，“但我累了，科琳娜。我真的累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

舒赫里的光芒正在被那些赛场外的糟心事一磨灭。

是意大利，是政治，是家族……你早就知的。”

迈克尔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比如？”

“如果什么？”科琳娜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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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帮他整理车库里的工，也不抬地说：“人。最尖的技术人员，最有野心的工程师，还有一个不被传统束缚的领队。”

然后他说：“卢波，你有时候说话……不像一个普通的家助理。”

第二天，迈克尔去了书房，一待就是一上午。

而在未来，在哈斯车队的办公室里，他也曾这样问过我。

我刚说就后悔了。

而现在，2001年初，这苗已经现了。

“战车前，您就前。战车转向，您也得跟着转向。”

历史上的迈克尔·舒赫，在法拉利经历了辉煌，也经历了无数斗争。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

“但也可以拿走一切。”我轻声说，“当您不再符合他们的需要时。”

中午时，科琳娜让我去叫他吃饭。

他没说去。

“舒赫先生？”我提了一声音。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中一闪而过的茫然。

但迈克尔没有生气。

书房里一片寂静。

“不被传统束缚？”他重复。

“我只是随便说说，先生。”我低，“午餐要凉了。”

“先生，午餐准备好了。”我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对。”我把扳手放回工箱，“f1有太多传统了。怎么造车，怎么比赛，怎么理……都是几十年不变的老一。但世界在变，技术每天在革新。一支想要赢的车队，不能只是跟着别人走，得自己开路。”

44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来”。

我几乎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汇。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声音很低，“但我签了合同。我有责任。而且……法拉利给了我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