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却不敢看他，只低声：“就那夜……你的发丝有几缠在了我的手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慌忙从他怀里退开一些，抹了把泪，小心地从袖中取一枚素海棠香。香针脚算不得细，烟紫缎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旁边还有一个“安”字。那字绣得有些歪，却是一针一线都藏着她这些日无法诉说的心事。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得香上的穗轻轻晃动。那一微弱香气散在风里，清苦又温柔。

玉珠摸着它柔的，泪一颗颗落在它背上，哭的不能自已。

玉珠听到他说“不复相见”，一晃，扶着廊，才勉站稳，可间像被泪堵死，已经再说不一个字，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谢晏转决然离去。

“还有……还有我俩的发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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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睫垂得更低。

“阿棠。此去经年，或许此生不复相见。余生，你多保重。”

玉珠猛地一把推开他，泪如雨，大声：“正因为我心里有你，所以更不能害你。谢家三郎，郎才绝艳，前途无量，不该因为一个女人而败名裂，前途尽毁，更不该因为我而毁了你跟他多年的谊。怀安，我不能得陇望蜀。这样对你和对他都不公平。我们只能是有缘无份，相见恨晚……”

玉珠在他怀里，拼命摇着，哭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谢晏心疼地将她抱回怀里，角泛红：“阿棠，我愿意！为了你，我心甘愿！我不在意这些浮名虚利，我也不在意仕途官位，我只想跟我心的人，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满园荷风，寺中钟声，树狸，池中碧叶。岁月静好，却与他无关。

谢晏缓缓接过香，握在掌心，声音低哑：“为什么？你既心中有我，为什么不肯选我？”

她说到后面，越说越伤心，哭的再也说不去。

谢晏望着她，底骤然翻涌起烈的绪，像被那几缕发丝牵扯了所有压抑已久的不甘。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苦笑：“阿棠，你这又是何必？明明狠心推开我的人是你，怎么如今你倒哭得这样伤心？”

他看着她，眉清，隐有泪光，衣袂被风轻轻动。

橘将军自然听不懂，只懒洋洋把搁在她手臂上，又用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

她蹲，将橘将军抱怀里，所有撑的克制终于崩塌，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她哽咽：“将军，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我们以后再也看不见他了。”

谢晏看着她，底那一光像被风一散。

他的白衣穿过槐树光影，绕过曲廊，渐渐被寺中飞檐、香烟与人影遮住，直到再也看不见。

玉珠抬起，泣不成声：“不！我不愿意！我不允许！谢怀安，我喜你，很喜很喜你，所以我不同意！”

谢晏猛地抬看她。

谢晏抱着她，受到她柔的躯蜷在自己怀中，受到她压抑不住的颤抖，只觉得这些日以来心底空来的地方，终于被短暂地填满了。

她将香递到谢晏面前，哑声：“我女红一般，只能成这样了。里面是我亲手调的香粉，有安神避秽之效。”

半晌，他狠狠心，慢慢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朝她郑重一揖。

她想说自己本不想推开他。她只是不能。不能害他，不能负韩昭，也不能任由自己的贪心地把三个人都拖渊里。

玉珠将香往前递了递，哽咽：“愿小谢大人此去，万事顺遂，平安无忧。”

不知过了多久，橘将军慢吞吞走了过来，仰冲她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