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带，历来是文人荟萃之地。

&esp;&esp;戚府的飞檐隐在葱郁的槐树林里，府藏书楼的墨香能飘半条街。

&esp;&esp;作为歙州百年望族，戚家只凭案笔砚立世，历代弟多为翰林清，府中往来非名士即鸿儒，虽无实权，却能以文名影响一方舆论，是江南地区的“执耳者”。

&esp;&esp;坊间传闻，戚家这般清贵门第与嵇家的牵绊，那是始于戚谌徽之妹戚颜倾，当年她北上京城师从苏老，与同门的嵇舟相识，愫虽未开结果，却让戚家与嵇舟结了往来。

&esp;&esp;嵇家需借戚家声望稳住江南文心，防着酸儒们借诗文生事，戚家则需嵇家在朝堂的权势庇护，免得被地方官吏滋扰。

&esp;&esp;彼此借力，默契得如同歙州山间的云雾，虽淡，却从未散过。

&esp;&esp;而往东去，过了富江，便是婺州。

&esp;&esp;与歙州的清雅不同，婺州的码永远泊着密密麻麻的商船，船工的号、商贩的吆喝混着鱼腥气，在江面上蒸腾成一鲜活气。

&esp;&esp;这里是江南的商路枢纽，南来的丝绸、北运的茶叶，大半要经婺州周转，而栾家，便是这枢纽的掌陀人，从祖父辈起，栾家就垄断了婺州至沿海的路，家中账房的算盘声，比码的声还要准时。

&esp;&esp;少东家栾序承与嵇舟是总角之，嵇舟在江南的产业要借栾家的商路通，漕运上的关节需栾家打，栾家则靠着嵇家在京城的门路，避开苛捐杂税，甚至能染指寻常商碰不得的官盐生意。

&esp;&esp;两家一主商路，一掌权势，政商通天，拆不开也破不了。

&esp;&esp;于是，歙州的墨香与婺州的铜臭，借着嵇舟这线，在江南织成了一张密网，戚家是他的“文胆”，镇得住悠悠众，栾家是他的“钱脉”，撑得起盘错节的产业。

&esp;&esp;三者互为犄角，才让嵇家的影能越过江，稳稳落在江南的每一寸土地上。

&esp;&esp;龙抬这日，婺州的雨得绵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esp;&esp;栾序承披着件浸得半的破旧蓑衣，见嵇舟的车在雨幕中停稳，忙迎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亲切笑意：“明瀚倒是来得快，我还以为要等你理完京城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