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时刻的停顿明显有意而为，随后温不迟微微一眯睛，不咸不淡地开：

&esp;&esp;“胡掌柜，原名胡本曦，陇西博川生人，生父不详，六岁时生母死于山匪刀，而后被掳上山，可你比谁都能忍都会装，跟着山匪打杂，学他们喝酒、骂娘，学着给人递刀，生生在寨里活了两年。”

&esp;&esp;温不迟瞧了胡三一，继续说，“八岁那年，你趁山匪庆功喝醉，偷了灶房的火折，把整个山寨了。那场火烧了半座山，据说连石都烧裂了，二百八十多个山匪没一个活来。”

&esp;&esp;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不疾不徐，“你揣着抢来的半袋粮跑山，从此成了乞丐，你跟野狗抢过，被地痞打断过肋骨，为了半个窝给人磕过。十五岁那年去了码，当河工、扛大包，一天挣三个铜板，却总被工克扣。有次你带跟工理论，被吊在桅杆上打了三天，差没过来。”

&esp;&esp;“够了！”胡三突然低吼一声，扇“啪”地拍在桌上，“温大人查这些陈年旧事，是想笑我卑贱，还是想拿这些拿我？”

&esp;&esp;“我只是想告诉你，”温不迟抬，目光里只有一冷冽的清明，“你该懂被迫的滋味。”

&esp;&esp;胡三瞬时被这句话勾起了回忆，他钉在原地，想起山匪对他的百般折辱，想起自己在码被工踹肚的疼，想起在街被人泼冷的冷。

&esp;&esp;可那些上辈的记忆很快被另一念覆盖，他挨了那么多苦，凭什么不能往上爬？凭什么不能让别人怕他？

&esp;&esp;“温大人，这不一样的。”胡三说，“我是凭自己的本事活到今天，他们是活该，谁让他们贪心，想借我的钱发大财？谁让他们手贱，非要上桌赌钱？”

&esp;&esp;“是，他们活该，他们自作孽不可活，曾经的你确是无辜，你受够被欺压，于是不想再无力的活去，也正因如此，我此刻才会坐在这里，”温不迟抬眸，底一片冰冷，毫无温度，“胡本曦，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esp;&esp;他顿了顿，“你别会错了意。”

&esp;&esp;第46章

&esp;&esp;温不迟很是了解被人上梁山的滋味， 他此刻对胡三的审视可不只是因为差事在，还有在面对一个跟自己相似经历、又跟自己了同样选择的人时的复杂绪。

&esp;&esp;他不知为何，对前这个男人又怜又恨，怜他想他得偿所愿受众人惧怕，恨他想他无间地狱魂飞魄散。

&esp;&esp;厢房一室寂静，二人对望， 皆是冷寂。

&esp;&esp;须臾，温不迟缓声开：“， 还是不？”

&esp;&esp;胡三眯起， 扇停在前：“不了。”

&esp;&esp;“好。”

&esp;&esp;温不迟只说一个字，猛地抬手，掀翻桌面。

&esp;&esp;紫砂茶盘、剩余的茶杯、账本、算盘，瞬间被掀翻在地，“哗啦啦”一阵响。

&esp;&esp;碎瓷片溅到胡三的鞋面上， 他猛地后退， 撞翻了后的椅。

&esp;&esp;“那就都别谈了。”温不迟的声音陡然转厉，再没了之前的平静，“戎珂！”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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