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南无歇挑眉：“家家都发？”

&esp;&esp;“都发。”嵇舟走到桌边，拿起温不迟画的灾图，“从今日起，每个村派三个官差，人领粮，一一送上门，健康的百姓不许村，染病的集中到西棚区的隔离棚，由医工专门照料。”

&esp;&esp;温不迟补充：“我让孟枕堂把药坊的药材清单也报给州府了，每日用了多少、还剩多少，都记在册上，州府也派人盯着，免得有人动手脚。”

&esp;&esp;三人对视一，没再多说。

&esp;&esp;的歙州就像走在薄冰上，谁都不敢错一步，南无歇和嵇舟的人负责盯梢缉拿挑事者，州府主持发放粮药，谛听台的医坊全力治疫，看似各司其职，实则每一步都踩着彼此的影，谁都清楚，这时候若是互相拆台，整座城都得塌。

&esp;&esp;起初几日，倒也算安稳。

&esp;&esp;官差们推着粮车走在泥泞的村上，车轱辘碾过洼，溅起浑浊的，每家每的门都关着，只在听见吆喝声时，才会怯生生地打开一条，伸接粮的手。

&esp;&esp;发的粮不算多，糙米掺着杂粮，偶尔有几块的饼，菜是腌了不知多久的咸菜，泛着黄，咬一能涩到。可百姓们不敢多问，接过粮袋就赶关门，门里透的神，有激，也有藏不住的憋屈。

&esp;&esp;然而日一久，那激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esp;&esp;先是有人发现，发的糙米里多了些发黑的碎粒，煮来的粥带着霉味，后来咸菜里开始混着烂叶，饼得能硌掉牙。

&esp;&esp;有大胆的妇人隔着门问官差：“官爷，就不能换新鲜的吗？孩吃了老拉肚。”

&esp;&esp;官差也无奈，手里的鞭垂着：“上就发这些，我们有什么办法？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别不知足。”

&esp;&esp;话是实话，却像刺，扎在人心上。

&esp;&esp;于是，言又开始冒了。

&esp;&esp;“我就说吧，好粮都被官老爷吞了，给咱们的都是些猪。”

&esp;&esp;“听说隔村发的粮里有呢，凭什么咱们只有咸菜？”

&esp;&esp;“防控防控，防得咱们连乎饭都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