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许久许久，温不迟才再次自言自语般开。

&esp;&esp;“苦主是我亲爹，”他的语气里斥满了倦意，“他状告亲，自有他的理，汪少尹只需依法问案，不必顾忌我的份，更不必揣测圣意。”

&esp;&esp;最后四字，咬得略重。

&esp;&esp;汪之恭心狂，不敢看温不迟的睛。

&esp;&esp;不必揣测圣意？如今满朝谁敢不揣测？温不迟狱后皇帝不闻不问，既未旨严查，也未暗示开释，这态度本就如一块石压在所有人。

&esp;&esp;是厌弃了？是布局谋划？还是更沉的试探？

&esp;&esp;他区区一个少尹，夹在这滔天浪里，稍有不慎便是粉碎骨。

&esp;&esp;“温大人言重了……”汪之恭嗓音发虚，自镇定，“官……官只是觉得，此案蹊跷，那‘醉仙引’药猛烈，混香料燃烧药力发作更快，但据仵作验看，温漱亦公……呃，遗容并无太大痛苦，似是沉溺幻境中骤然而逝。官愚见，若真是谋远虑要害人，何不选更隐秘、更令人痛苦的方式？这般张扬……”

&esp;&esp;他骤然停住，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esp;&esp;温不迟却微微抬，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似乎将他里外看透，汪之恭只觉自己那小心思无所遁形。

&esp;&esp;官的，尤其是在君王底官的，抛橄榄枝这个行为需要慎之又慎，轻易是不能递话的。许是温不迟的境确实太过令人心碎，也或许是汪之恭生善良，不知不觉中汪之恭便递了话，暴了心中要拉一把温不迟的心之所向。

&esp;&esp;“汪少尹是想说，这手法不像复仇，倒像示威。”温不迟缓缓，“或是……栽赃。”

&esp;&esp;这话可把汪之恭吓坏了，汗如雨，一个字也不敢接。

&esp;&esp;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esp;&esp;汪之恭如蒙大赦，“来！”

&esp;&esp;一名皂衣衙役躬而，快步走到汪之恭边，凑到他耳畔，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esp;&esp;汪之恭的脸瞬间变了又变，几变之后凝固成一混合着惶恐和为难的复杂神，继而意识瞥了温不迟一。

&esp;&esp;温不迟已然收回目光，重新垂眸盯着桌面，仿佛对一切毫不在意。

&esp;&esp;衙役退，室重回寂静，但这寂静里添了些新的重量。

&esp;&esp;汪之恭坐回椅，却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节奏，几次拿起笔又放，卷宗上的字迹似乎都在摇晃。

&esp;&esp;“温大人…方才面人来报，说是南侯爷……去了贵府探望温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