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听着，未开打断。

&esp;&esp;“其三，钱粮之匮。”江崇宪叹了气，“购田可是一笔款，即便分期支付，也是天文数字，府库常年仅能维持收支平衡，何来余财？再者，雇佣农树又是一笔持续支，其中环环件件皆需银钱人力支撑，若朝廷后续用度不继，这庞大的摊如何维系？届时又如何向朝廷代？此为三难。”

&esp;&esp;周秉恒良久未语，只是用手指缓慢地敲击桌面沉思着。

&esp;&esp;江崇宪并非危言耸听，甚至还有些未尽之言。

&esp;&esp;这些难题，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在面前。

&esp;&esp;“崇宪啊，”周秉恒终于再次开，“你我君之禄，为陛守牧一方，首要之责是什么？”

&esp;&esp;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是贯彻朝廷政令，是替君上分忧，陛锐意文治，成此千古未有之盛典，此乃国家大计，社稷荣光，我南昌府能为此尽一份力，纵有万难，亦属分。”

&esp;&esp;他站起，走到窗边，背对着江崇宪，望着窗外院中在闷里蔫耷脑的芭蕉叶，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定调。

&esp;&esp;“粮储之危，确是要害，此事我们不能瞒，也瞒不住，须立即行文藩司，乃至京师，详陈本地购田可能引发的粮产缺，恳请朝廷协调，”

&esp;&esp;他转过，续：“钱粮之匮则是本，我们的详文，必须将你刚才所虑的诸般费细靡遗列成明细，快加急呈送朝廷、工两，要突陛钦定工程投浩大，非一府之力可支，恳请朝廷速拨专款，同时请求朝廷派遣专员协同办理，以昭郑重，也分担责任。”

&esp;&esp;话到此，没了。

&esp;&esp;田亩之难他没说。

&esp;&esp;周秉恒沉默了片刻，神掠过压力重重后的无奈。

&esp;&esp;“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决心，所有条件公告周知，给予合理期限，期限自愿者，优待，期限一过……”

&esp;&esp;他顿了顿，“便是冥顽不化目无朝廷。”

&esp;&esp;话到此，又没了。

&esp;&esp;江崇宪心中暗叹，知这“目无朝廷”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但周秉恒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且应对策略确实考虑了多方面，他也无法再反驳。

&esp;&esp;“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