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终于重重落地，砸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闷痛起来。空落落的，又带着一近乎残忍的释然。

这样最好。

她缓缓吐一气，准备转回屋。

就在这时——

她看到那个已经变成小蓝的影，突然从行驶的拖拉机车厢里站了起来，然后，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和司机的吆喝声中，竟然直接从还没完全加速的车上了来！

秦妄的呼猛地一滞，心骤然失控，像要从咙里蹦来。

叶知秋落地时踉跄了一，站稳后，毫不犹豫地转，朝着村的方向，朝着秦妄站立的方向，奔跑起来！

风起了她的辫和衣角，她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拼命奔跑，影在秦妄急剧收缩的瞳孔里迅速放大，越来越清晰。

秦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睁睁看着叶知秋气吁吁地冲到她面前，脯剧烈起伏，额上渗细密的汗珠。

“给、给你……”叶知秋跑得上气不接气，却还是急切地伸手。

她的手里，攥着一小段枯枝。

不，不是枯枝。

是雪柳。

是那丛在冬日雪地里，着厚厚的“白”，被叶知秋赋予了“枯木逢”义的雪柳。如今天已至，雪早已化尽，雪柳真正的朵——那些米粒大小的、黄绿的、毫不起的小——已经开过了，枝条上只剩些残萼和新发的叶。

这是一段被折的、已经过了期的雪柳枝。

叶知秋把它秦妄冰凉的手里，气息还没匀，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看着秦妄：

“来年天，”她说，每个字都带着奔跑后的微，却又无比清晰、定地撞秦妄的耳朵里，“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不等秦妄有任何反应，叶知秋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极轻地，在秦妄的额上亲了一。

蜻蜓般的一个碰。

带着光的意，奔跑后的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叶知秋的皂角清香。

短到秦妄甚至来不及受那份柔的，它就已经消失了。

短到像是一个错觉。

“再见，小秦妄。”

叶知秋对她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霾的笑容，然后再次转，朝着已经停在不远等待的拖拉机跑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

秦妄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截已经不再开“雪白”的雪柳枝。枝条有些糙，带着植特有的韧劲。

她望着叶知秋重新爬上拖拉机，车再次启动，逐渐加速，最终彻底消失在路的尽。

这一次的目送，和刚才好像不一样了。

手里枯枝的是真实的。

额上残留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度，似乎也是真实的。

还有那句——

“来年天，我还会来找你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却无比的，被叶知秋亲手了她冰封荒芜的心田。

恍惚间，秦妄那漆黑一片、只求速死的未来里，仿佛被这句话，劈开了一极其细微的裂。

裂外，透来一，名为“叶知秋”的光。

来年天……

她们……似乎，真的可以有来年，有以后，有未来。

哪怕那“以后”依旧模糊不清，哪怕她依旧不敢奢望太多。

但至少，“等待”这个词，第一次在她的生命里，有了而鲜活的指向。

叶知秋离开后，日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灰暗、凝滞的节奏。只是秦妄的心境，到底有些不一样了。那截枯的雪柳枝被她小心地收在枕，偶尔在夜难以眠时，指尖会无意识地挲过糙的树。“来年天”——这四个字成了她心一微弱的火，在漫的寒冬里静静蛰伏，等待着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季。

然而，秦妄似乎等不到来年天了。

变故发生在一个沉闷的雨天。铅灰的云层低低压着村庄，雨丝细密绵，不大，却足够把一切都浸透成漉漉、沉沉的模样。秦妄把晾在门竹竿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晒的旧被抱回屋里，一抬，就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影。

是小禾。

她没打伞，也没斗笠，就那样直地站在雨里，单薄的旧衣服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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