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有什么用？”杨慈萱的声音陡然，带着一压抑已久的、濒临崩溃的尖利，“我的家人……他们能接受我吗？接受他们的女儿，被拐到这地方，嫁给一个……一个本谈不上认识的男人，被当作牲一样使唤，被他的父母随意打骂羞辱，睡在棚，跟畜生抢……你知睡在粪堆旁边、被蚊虫叮咬、浑都是臭味是什么觉吗？！”

她猛地转向叶知秋，那双泪的睛里迸烈的、近乎怨恨的绪，仿佛要将叶知秋上那净、明亮、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彻底烧穿。

“你当然不知！你生惯养，活在光！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啊！可是……可是我变成了这样！我有什么办法？！我试过跑！跑了一次，被抓回来，打断了一条！第二次……第二次……” 她的声音哽咽，说不去，那背后的惨烈，已经无需言明。

秦妄见她对叶知秋失控地吼叫，眉蹙得更，上前半步，挡在了叶知秋前，声音冷了来，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

“所以呢？”

杨慈萱被她问得一怔。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去？因为自己遭遇了不幸，就放弃所有改变的可能，然后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发在真心想来帮你的人上？” 秦妄直视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你凭什么……要为了那些伤害你、毁掉你的人的错，赔上自己剩的一生？”

她的声音不，却字字清晰，砸在杨慈萱的心上：

“你的人生，还很。难你真的要一辈……睡在粪堆里，活在别人的践踏和咒骂中，悄无声息地死掉吗？”

杨慈萱的嘴剧烈地颤抖着，泪得更凶，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反驳。

秦妄看着她剧烈起伏的和崩溃边缘的神，忽然放缓了语气，问了一个看似不相的问题：

“如果是小禾呢？”

“……什么？” 杨慈萱茫然地抬。

“如果，是小禾遇到了这样的事。” 秦妄一字一句，清晰地问，“你找了她八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有了一丝线索。你会希望她回家吗？哪怕她可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净快乐的小禾了。”

秦妄在赌。赌这个女人心最，是否还残存着一属于“杨慈萱”的柔、善良和对“回家”的渴望。赌她对小禾毫无保留的温柔和保护，正是她尚未完全泯灭的本。

杨慈萱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泪无声落。过了很久，久到叶知秋都屏住了呼，她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又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垂肩膀。

然后，她忽然转移了话题，声音飘忽得像一缕幽魂：

“你的名字……其实不是我取的。”

秦妄愣住了。

“你一直以为是我取的，对吗？” 杨慈萱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应该恨我才对。”

秦妄确实从未恨过杨慈萱。如果连这个都要恨，那她这辈要恨的人实在太多，恨不过来了。但她确实一直默认，自己的名字是杨慈萱取的。因为村里只有她一个有文化的女人。

可现在仔细回想，别人只告诉她是一个有文化的女人取的，并没有说是杨慈萱。

如果不是杨慈萱……那很可能，在她有记忆之前，这个村里，还有过别的、被拐来又消失了的、有文化的女人。

“她死了。” 杨慈萱给了答案，声音平淡得可怕，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因为想跑。被……打死的。”

秦妄沉默。这个结局，她并不意外。在这吃人的地方，试图反抗和逃离，场往往只有这一个。

叶知秋却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蕴的血腥和残酷吓得脸发白，意识地攥了秦妄的衣袖。

“她给你取名叫妄，”杨慈萱看着秦妄，神里第一次一极其复杂、近乎悲悯的绪，“不是亡女的意思。”

她顿了顿，了气，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是不可思议的意思。”

“她说……你活来了，在这个地方，作为一个女婴活来了，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杨慈萱看着秦妄骤然收缩的瞳孔，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有了一真实的、微弱的光：

“秦妄，你真的很不可思议。”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