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殷玄镜发现，更多的笑，是朝着自己的。

“你看这个好看吗？”

可此刻魏昭捧着她递过来，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献宝。

“穿得太素了！”魏昭理直气壮，“上元灯会呢！满街的人都穿得漂漂亮亮的，你穿成这样，怎么行？”

而现在——

无论她什么时候转看向魏昭，对方都弯着睛在看她。那目光亮亮的、的，像是元宵夜里最的一盏灯，不问缘由，不计得失，只是单纯地因为她回而兴。

殷玄镜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

“……什么不行？”

魏昭牵住她的手，两个人钻那条狭窄的通。

的，的，轻轻的。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了。上辈到了后来，她穿惯了玄龙袍，厚重、沉郁，压得人不过气。那时候的魏昭，也很久没有这样笑着夸过她好看。

殷玄镜的手指不自觉缩了缩。

她侧看了一边雀跃的魏昭。

后是沉沉的墙，前是灯火通明的京城。

“我带你去玩。”殷玄镜推开暗门，回看她。

“等等！”

她上辈穿过很多次红衣。登基时，大婚时，征时。红对她而言，是权力的颜，是鲜血的颜，是永远不能卸的铠甲。

此刻，她们不是一个会在未来夺位的女帝，一个征战四方的将军。她们就是两个会笑会哭会想要偷跑来玩的小女孩。

魏昭拈起一支簪，凑到殷玄镜前。那簪是银制的，簪成两朵小小的并莲，工算不上好，在灯火却泛着柔和的光。

殷玄镜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魏昭拉着她就跑，跑向街角一个围满了人的首饰摊。殷玄镜被她拽得踉跄两步，那舍不得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风一样刮散了。

上辈那个笑的魏昭，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暗门推开，夜风来，带着外隐约的喧嚣。

如果是和她一起，那就很有意思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轻轻落在魏昭的脸颊上。

殷玄镜低看看自己。普通的衣衫，普通的颜，不丑，但也说不上多好看。她对这些向来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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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玄镜看着那衣服，沉默了一瞬。

红衣黑裙，衬得她眉间那郁不再突兀，反而添了几分艳。像是暗沉的夜空里忽然亮起一盏灯，把所有的冷都染上了。

魏昭真的很笑。

“阿镜！我们去看那个！”

青梅竹，两小无猜——这话为何不能用来形容她们？

她记不清了。也许是成亲后，也许是登基后，也许是某一天她忙于朝政、许久不曾回的时候。等她再想起来要看时，魏昭已经不笑了。

灯影憧憧，人声喧嚷，魏昭就在她边，笑得像一朵开得正好的。

她拉着殷玄镜往回跑，跑回她的寝殿，翻箱倒柜地找一衣裳——红衣黑裙，颜烈得像泼上去的。

但是——

可魏昭在意。

温的，柔的，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细腻。

魏昭围着她转了两圈，满意地：“好看！阿镜这样最好看！”

这辈，它提前派上了用场。

殷玄镜对上元灯会其实没什么兴趣。灯再好看，也就是些纸扎的玩意儿；灯谜再有趣，也就是些文字游戏。

“穿这个！”

再摸一也没关系的吧。

“你这样不行。”

殷玄镜有些恍惚。

魏昭愣了一，正要跟上，却忽然停住脚步。

她接过来，穿上。

魏昭愣了一，却没有躲开。她偏了偏，像一只小动那样，用脸颊蹭了蹭殷玄镜的掌心。

“走吧。”她说。

她的掌心还没来得及再次贴上去，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殷玄镜以为她害怕了，正要开说“没事，不会被发现的”，却见魏昭一把拉住她，上上打量了一遍，然后皱起眉。

她知这时候应该把手收回来。摸一就够了，再摸去就显得奇怪了。可是……

上辈登基后才知晓的秘密。墙并非铁板一块，总有些见不得光的通，供某些见不得光的人。

看漂亮的灯，她笑；解了灯谜，她笑；街杂技艺人翻跟逗得人群喝彩，她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