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说了，就连现在这样都没有了。怕说了，你会躲我，会恨我，会怕我。会再也不理我。”

魏昭也在看她。

“每天说，每夜说，说到我烦为止。”

她们对着那两把椅，又一拜。

“后来你死了，我才知，不够。”

隔着那层红绸，目光缠在一起。

堂的位置空着。先帝已逝，魏将军还在边疆。可那位置上有两把椅，椅上放着两块牌位。一个是先帝的，一个是魏昭母亲的。

两个人同时转，对着殿外的天与地，一拜。

她顿了顿。

“夫妻对拜——”

有这么一个人在前，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她居然一个字都说不来。

殷玄镜看着她，看着那双弯弯的睛，看着那张温柔笑着的脸。她忽然觉得，上辈的自己真是个傻。

魏昭伸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挲着她的角。那里有，不知什么时候洇来的。

“我想要你……”

“所以这辈，”魏昭说，“你要说。”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百】

还是和上辈一样。

两个人转过，面对面站着。

可这一次，她等的时间短多了。

“上辈，”殷玄镜说，“我一直不敢说。”

魏昭看着她。

“真漂亮。”

礼成。

窗外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盖被挑开，烛光照来，她看见了殷玄镜的脸。

走到殿中，停。

夜。

殷玄镜看着她。

国师站在上首，手里捧着两份婚书。

殿中响起山呼般的“恭祝陛、恭祝皇后”——可她们都没听见。她们只听见彼此的心，一一，隔着那层婚服，隔着那层红绸，清晰地传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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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我想要你活着的时候知，你死了我会活不去。”

她说。

魏昭等着一句。

“我你。”

“我知。”

魏昭愣了一。

“我知。”

她们看着彼此，看着看着，就笑了。

“可你不知我知。”魏昭说，“你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憋着。你以为不说就不会伤到我，可你知不知——”

那张脸上不再是上辈那淡淡的、什么都看不来的表。那双睛里有很多东西，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整个天的光。

红烛燃着，火光动，把两个人的影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殷玄镜说。

魏昭笑了。

“我想要你知，我你。”

她的声音有些哑。

魏昭笑了。

殷玄镜看着魏昭，看着那张被红盖遮住的脸。红绸太薄，隐约能看见后面的廓，能看见那双弯弯的睛。

那两红的影并肩而行，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明艳如霞。她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礼乐的节拍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笑着笑着，就靠在一起了。

然后她们同时弯腰，对着彼此，一拜。

“所以我什么都不说。就让你在我边，当我的皇后，当我的将军，当我的……什么都好，只要你在。”

“我一直都知。”

“远远不够。”

看着那双睛里翻涌的东西，看着那张一向淡漠的脸上终于现的裂痕。她忽然觉得，等这两辈，值了。

“好。”

“二拜堂——”

她开，叫的是全名。

“魏昭。”

房烛。

。

“我想要的不只是你在边。我想要你知，我有多想要你在边。”

她顿了顿。

“你不说，才最伤我。”

和上辈一样的话。

殷玄镜在她边坐，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睛。

红烛燃着，映得满室红光。魏昭坐在床边，盖还没掀。她等着，像上辈那样等着。

殷玄镜没有说话。

“我的小满。”

殷玄镜看着她。

她知，接来会有不一样的。

“我以为那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