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宁谧的手指很凉，指尖带着碘伏淡淡的药味。她用指腹慢慢地、一一地着叶燃脸上的泪，从角到颧骨，从颧骨到，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描一幅画，像在写一封信。

她得很仔细，左边完了右边，泪了又来，来了再。她没有不耐烦，没有叹气，没有摇。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慢慢地、一遍一遍地着那些永远不完的泪。

没关系的。

宁谧没有说，但叶燃从那双手的温度里读到了这句话。

叶燃的泪，宁谧也会替她掉。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三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校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医务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光从百叶窗的隙里漏来，在地板上画一一的条纹。消毒的味弥漫在空气里，有刺鼻，但叶燃觉得安心，因为宁谧就在她面前，手指还贴着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

都别哭，都别哭，老母亲的心也要碎了

请看见我，听见我（七）

她不知自己在宁谧面前哭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有一小会儿。等她终于停来的时候，宁谧的校服袖已经了一大片。

叶燃看着那片的渍，后知后觉地有不好意思。她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声音还哑着：“你的袖……都了。”

宁谧低看了一，然后抬起，弯了弯睛。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递给叶燃。

没关系，等会换一件就好了。

叶燃看着那行字，忽然又想哭了。但她忍住了，用力地了鼻，把那酸意压了回去。她站起来，蹲太久了有麻，踉跄了一，宁谧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我哭的是不是很丑。”

宁谧在手机上打字给叶燃看。

叶燃的脸上瞬间变红了。

很可，像一只小猫。

叶燃嘴里嘟嘟囔囔的“那里像小猫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走吧，我们回教室。”叶燃的声音还有沙，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她伸手，把手摊开，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落来。

宁谧低看着那只手，看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手指握的瞬间，叶燃觉到了宁谧指尖的温度——还是凉的，但比刚才了一些。她把手指收，扣住宁谧的手背，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蹭了一。

“次再有人欺负你，”叶燃拉着宁谧往外走，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但多了一些什么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的铠甲，“你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

宁谧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好。

医务室的门在她们后关上了，发一声轻轻的咔嗒。光还是那样好，走廊里有人在跑，脚步声咚咚咚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一切都很平常。

她说来了。那些上辈从来没说过的话，那些“我好心疼你”“你可以哭的”“我会给你掉的”，全都说去了。她没有想太多，没有犹豫太久，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复斟酌每一个字会不会太麻、太矫、太不像她会说的话。

她只是说了。因为宁谧需要听到。

宁谧需要被看见，被听见。

她来那个看见，听见她的第一个人。

握着宁谧的手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叶燃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过，看着宁谧的侧脸。宁谧正低着看着两个人握的手，表很平静，但耳朵是红的。

“。”叶燃叫她。

宁谧抬起。

“我刚才哭的事，你不许告诉杨悸予。”

宁谧眨了眨，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她松开叶燃的手，比了一个手势。

好的。

然后她又比了一个。

替你保密。

叶燃看着她比的那个“保密”的手势——指竖在嘴前面。叶燃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又加速了。她转过，假装在看走廊尽的窗，假装自己的耳朵没有发。

医务室的事，就好像一场雨。来的时候很急，的时候很大，但总有停的时候。雨停了之后，天空会更蓝一些，空气会更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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