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燃的愣神只有一瞬间。她把笔放，微微往后靠了靠，椅背发轻微的吱呀声。她看着爸爸，表从疑惑变成了平静。

犹豫了一番，他终于开了，声音不大，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似的：“燃燃，有没有想过国留学啊？”

叶燃爸爸回过神来，走来，在叶燃床边坐了。他坐的时候床垫微微陷了一，发一声轻微的弹簧声响。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像是在组织语言。

叶燃跟爸爸的关系说不上特别好，也谈不上疏远。

多走多少路。她只在乎一件事——能不能和们在同一个学校，能不能在走廊上偶遇，能不能在堂里坐到同一张桌，能不能在放学的路上牵到她们的手。

是爸爸。

这辈不一样了。从她重生之后的每一次改变，这些细小的、看似微不足的改变，像蝴蝶扇动的翅膀，在这个夏天的某个角落，掀起了一阵她看不到的风。

谈不上疏远，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亏待过叶燃。吃穿用度，学费零，该给的一分不少。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表达。就像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但不知怎么打开，只能一直捧着，捧到手指都酸了，也不敢松手。

叶燃看着他，没有说话。

爸爸的这番话，听起来是好的。为女儿的前途着想，希望她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这是一个父亲该的事。但叶燃不是十六岁的叶燃了。她二十二岁的灵魂藏在这个十六岁的里，她能听懂那些没有说的话。她能听“更好的前途”背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你的成绩不错，”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国留学的话，会有更好的前途。国外的教育资源、学术氛围，都比国要好一些。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帮你争取这个机会。”

“留学？”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叶燃转了椅，面对着他，等着他开。

三，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她不知这阵风会把她们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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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叶燃看着站在门迟迟不来的爸爸，疑惑地叫了一声。

她的回答来得太快，快到叶燃爸爸还没来得及把准备好的一句话说。他张了张嘴，嘴动了几，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去。

叶燃听到妈妈叹了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心，也有一妥协的前兆。她知这场争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叶静会赢。全家人都拿她没办法。叶静这个人，从五岁起就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达到目的，而且她从不失手。

叶燃手里的笔差掉了。

爸爸看了一她正在写的习题，化学卷，最后一大题，叶燃只写了第一小问，后面全空着。他的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摇了摇，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不要，”她说，语气平淡，“我觉得在国上大学好的。”

说不上特别好，是因为从小到大，爸爸在她生命里扮演的角更像一个“住在同一个房里的人”，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父亲。他不会像别的爸爸那样把女儿扛在肩上，不会在家会上第一个举手发言，不会在她考了好成绩之后到炫耀。他是一个安静的、存在不的父亲，更多的时候是在书房里理工作，或者在台上烟，或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叶燃爸爸了，手指的搓动频率加快了一些，那是他张时的习惯。他看着叶燃，神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请求。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上辈可没有这件事。前世的这个时候，没有人跟她提过留学的事。爸爸从来没有，妈妈从来没有。她的中生涯是平静的、就班的、没有任何意外的。考，大学，毕业，然后那场火。

叶燃放笔，说了声“来”。门把手转动，叶燃爸爸推门走了来。他穿着一件居家的短袖衬衫，袖卷到手肘，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一些，鬓角那一片已经灰白了。他站在门，先是环顾了一叶燃的房间——书桌上堆着的卷，墙上贴着的课程表，窗台上那盆已经只剩叶的风信——目光在每个地方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叶燃脸上。

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