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摆着一张矮竹几，中央静静搁着一柄乌木戒尺——是师父谢无痕特意留的。

&esp;&esp;竹屋门扉大开。

&esp;&esp;突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esp;&esp;楚云霄垂着帘，静静等候，只见一双玄云纹靴，稳稳停在了自己面前。

&esp;&esp;“抬”

&esp;&esp;清冷低沉的嗓音落，楚云霄依言缓缓抬。

&esp;&esp;谢无痕立在他前，逆光而立，面容隐在光影里看不真切。

&esp;&esp;随他而来的还有两人：三师兄谢无忧，六师兄周通。

&esp;&esp;“你四师兄伤势未愈，清漪在一旁照料，今日便只有我们三人在此。”谢无痕开，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半分喜怒。

&esp;&esp;楚云霄俯叩首，声音恭敬：“弟楚云霄，恭迎师父。”

&esp;&esp;谢无痕并未叫他起。

&esp;&esp;他缓步走到矮几旁，拿起那柄乌木戒尺。戒尺在指间轻转一圈，乌木质地被挲得温光，泛着沉敛的暗光。

&esp;&esp;“你我门这二十年，前前后后，挨过多少戒尺？”

&esp;&esp;楚云霄微微一怔，低声回：“弟……记不清了。”

&esp;&esp;“我记着……”谢无痕淡淡开，字字清晰，“一共三百七十六，其中一百八十七，是我亲自动的手。”

&esp;&esp;他将戒尺轻放回几上，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楚云霄上：“今日再添十四，便凑足三百九十整。”

&esp;&esp;楚云霄结轻轻动，垂首不语。

&esp;&esp;谢无忧见状，上前半步，温声开：“师父，七师弟背上旧伤尚未痊愈，这戒尺……怕是受不住。”

&esp;&esp;“你要替他求？”谢无痕侧眸看他。

&esp;&esp;谢无忧连忙温和一笑，轻轻摇：“徒儿不敢，只是七师弟回京复命在即，朝堂之上皆是人，若手上带伤，难免被人看端倪，徒生事端。”

&esp;&esp;谢无痕静静看了他片刻，未置可否。

&esp;&esp;谢无忧心知师父心意已决，当即恭顺地退后半步，不再多言。

&esp;&esp;谢无痕重新看向楚云霄，语气不容置喙：“手伸来。”

&esp;&esp;楚云霄依言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平举至前。这个动作他了二十年，早已刻骨髓，成了本能——掌心朝上，十指并拢，稳如磐石，不抖，不缩，不避。

&esp;&esp;谢无痕再次拿起戒尺，尺微凉，轻轻抵在他的掌心。

&esp;&esp;“昨夜缉拿赵四海、营救边民一事，你自己觉得，办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