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她的嘴角终于扯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显得苍白而单薄，像被浸泡了太多次的纸，“师兄不用这么客气。我是自愿的。能帮到师兄，我很开心。”

她想要笑，但嘴角扯了扯，没有成功。

沉揽月站在门，一只手还握在门框上。她在听到那声门响的一瞬间就站了起来，连鞋都没有来得及穿好，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将门打开了一隙。她看到一个人影正从云柔的院门快步走来，步伐急促，白的衣袍在晨光中晃动。那个背影她太过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朦胧的晨光，她也能一认来。

隔房间的门几乎是前后脚被推开的。

那阵冲动从她心底涌上来。她想要说你不负责吗，说你睡了我这么多天就这样算了，说你现在去跟全宗门说你要娶我。那些话在她的咙里挤成一团，推推搡搡地争抢着要冲她的嘴。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在鞘中的剑，沉默、锋利、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刻意温顺的理解，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

顾青野没回，他走得太快了，像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他几乎是半跑着穿过了那条青石小径，转过月亮门，消失在了竹林的另一侧。他的衣摆在他转时扬起了一个弧度，在晨光中划一白的弧线，然后被竹叶吞没了。

云柔从门冲了来，只随意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那外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带没有系好，她大半个肩膀和锁骨，以及锁骨上那片目惊心的痕迹。那些痕迹在晨光中无所遁形，青紫的吻痕从她的颈侧一路蔓延到锁骨方，有几颜得发紫。锁骨上有一圈清晰的齿痕，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在那白皙的肤上显得格外刺目。手腕侧也有两明显的指印，是被用力握住时留的淤青。

空气在那瞬间凝固住了。两个女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晨光在她们之间形成了一无形的屏障。云柔的呼还有些急促，在薄薄的外衫起伏着，那件外衫因为她的动作而落了一些，肩膀上更大一片肤，上面也布满了浅不一的痕迹。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走向门，拉开门闩，将门推开了一隙。晨光从门中涌了来，将他的影笼罩在一片耀的光芒中。他跨过门槛，脚步快了许多，几乎是朝着他自己的院落方向小跑着离开。

“师早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刚刚起床时

顾青野转过来，看了她一。她的笑容挂在脸上，眶有些泛红。她坐在那堆凌的被褥中，赤的肩膀上布满了他的痕迹，一发糟糟地披散着，像一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却持着不肯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了，声音低哑:“你休息几日，我会让人送丹药和补品过来。”

可以结清的账目。

云柔的目光在沉揽月上扫过。沉揽月站在门，赤着脚，穿着一件素的寝衣，发随意披散着，没有梳洗。那双睛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影，是许多个夜晚没有好好睡留的痕迹。

她忍住了。

她站在门，晨光落在她上，将她那一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云柔将那件落的外衫重新拉上来，遮住了肩膀上那片痕迹。她抬起手，将垂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了脖颈上另一枚紫的吻痕。

她的目光与沉揽月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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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如果她说了那些话，她会永远失去他，失去他还会对她心存愧疚的余地，失去她还能以救命恩人的份在他面前说话的资格。如果她把那层窗纸破，他就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连看都不会再多看她一。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声音，急促的脚步声从那院落里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衣的窸窣声和一声带着气的呼唤:“师兄——”

沉揽月站在门，目光追随着那背影，手指在门框上缓缓收。